李云玊听到之后,难免有些心急“那若真的三哥造反,一路打到了西陵城,可如何是好?”
“有子良,不会的”唐枫忍不住又咳了起来,李云玊见唐枫如此,上前说道“先生,您不要紧吧?”唐枫摇摇头,看着李云玊,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随即问道“殿下,有些东西,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夺嫡并非儿戏”李云玊不知为何唐枫忽然这么说,连忙点点头“那是自然”
“您能清楚这点就好”唐枫靠在床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安南侯敢造反,是因为沈清航告诉他,子良与我投奔了李云夜,所以他起兵之后,定北军不会插手此事,仅靠禁卫军,西陵撑不了太久,等边关的军队过来,早已江山移主。您静观其变,陛下总会用得上您”
周子良见李云玊出来,也就起身要去送,却被李云玊给揽了下来“小侯爷留步吧!我自己可以回去,先生那边就劳您照顾了”唐枫今日那副样子,让李云玊有了些许的恐惧感,他害怕,唐枫有一天真的会离开他,不是现在假意的背叛,而是与自己长兄一般,生死相隔,李云玊并不懂医术,也不知道唐枫到底是什么病,他只是觉得,他身边,无论是谁,他都不想失去了,他亲眼目睹了手足相残的兄长,他不想成为他们那样,他也不想去害任何人,更不想成为所谓的太子或者皇帝,他只想为自己的兄长翻案。
周子良将房门关上,转身看到坐在床上正在发呆的唐枫,走上前温声问道“怎么了?一直在发呆?”
唐枫抬头看向周子良,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累了”周子良坐到床边,揽住唐枫,让他靠着自己“累了就好好休息,你总是这样,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要自己去强迫自己”
唐枫在周子良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抬头望向周子良“子良。。。过几日。。。”唐枫虽然知道只要赶得及,一切都可以被遏制住,沈清航不是一个平日里做事会胡闹的人,可明知如此,唐枫还是会没来由的担心,可又怕周子良嫌他操心,也就没再往后说
可周子良哪里不知道唐枫要说什么,一边帮唐枫搓这有些发凉的手,一边安慰“我知道,放心吧,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总不能被一场闹剧给伤了吧!放心,去几人,回几人,我不会让大家出事的”
“你今日能有如此地位,我又怎会不知你的能耐”唐枫躺在周子良的怀里,今日闹的这么一出,早就折腾的他有些累了,轻轻拉了一下周子良的袖子,“我想吃些东西,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周子良听到唐枫要吃饭就要起身去吩咐,结果却被唐枫给拉住了“陪陪我,别走”
“我不去你怎么吃上饭”周子良说完见唐枫还没有松手,只好叹了口气“来人”
家里的丫鬟听到周子良的声音,就推门进去了,抬头见到床上隔着纱帘唐枫被周子良揽在怀里,赶忙低下头,面颊微红“少爷有什么吩咐”
“给公子去煮碗粥来,一定要软烂,再取些爽口的咸菜”小姑娘应声答应之后,就赶忙退下去准备了
李云夜彻夜未眠,他知道自己面见了安南侯会是什么下场,如若自己赢了,皇位就是自己的了,母亲那里,也就不会在宫里受苦,若自己失败,就会和李云瑞一样,一辈子被按上反贼的骂名最后含恨而终,安南侯虽带了精兵良将,可他并不是一个聪明之人,言语间,都透露着粗鄙之语
沈清航看到李云夜自从见了安南侯,就没再说话,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走上前,问道“王爷,您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李云夜看着营帐中的烛火,苦笑一声“我要给唐枫写封信,夺嫡凶险,明争暗斗,算计颇深,唐枫这个人,心机太重,我怕他反水,若当真如此,我还不如现在向父皇投降,反将一军”沈清航没想到,现在李云夜还在怀疑唐枫,只好说道“那您要怎么判断?”
李云夜起身说道“如何判断,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不能说与你听,毕竟现在,我没办法相信任何人”沈清航不由得暗叫不好,可害怕李云夜生疑,自然不敢多问,只好祈祷唐枫这个时候不要因为生病,一时犯了糊涂,再掉链子
李云夜在军中随便找了个人,让他打扮成平民百姓,趁着中午西陵城门换岗,赶紧进去送去侯爷府,那小兵本不想掺和这事,却经不住李云夜的诱惑,接过了几两银子就往西陵走
此时自李云夜离开西陵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城外还不曾有任何动静,所以西陵的布防,为了节省人力也就被撤下来了不少,唐枫看着屋外已有了些许秋意,站起身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外衣,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过去,面上也带了些笑意。
老管家端着药,走进长廊,就看见唐枫出来了,赶忙走过去“公子啊,这两日风大,您可不能穿这么少就出来啊,不然少爷是会数落我们的”
唐枫听后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比我和他呆的时间长,子良会不会数落你们,你们还不知道吗?若真的怪罪下来,我帮你们说他”
老管家将药端到长廊的座椅上,又从屋子里给唐枫多拿了件衣服,“公子,我扶您过去坐会,您啊,好好养病,我们家少爷,一直都想和您白头皆老”
唐枫攥紧了自己肩头的衣衫,抿着嘴唇,没有接话,气氛也马上变得尴尬起来,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周子良下朝回来了,见唐枫在外面坐在,走上前问道“怎么在外面坐着?”
“屋子里太闷了,压的我难受,你又不在家。。。”
老管家见二人聊起来了,便行了个礼,叮嘱唐枫早些喝药之后,就离开了
周子良见四下无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今日我回来,看见侯爷府门前有人鬼鬼祟祟的,刚上去要问他,他便塞给我了一封信就跑了”唐枫接过信纸,打开之后,仅仅是扫了一眼,就给合上了,唐枫将头抵在长廊的柱子上,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小枫,怎么了?”
唐枫把抬起手把信递给了周子良,示意他打开看看,周子良看后冷笑一声“他还不信你”
唐枫笑着接过那封信“李云夜疑心虽然不重,可我到底是九殿下的太傅,勾结在一起,栽赃陷害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咳咳咳。。。”唐枫起身,将碗里的药汤一口喝下,随后就走进了屋里,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
“那你还要给他回信吗?”
“当然,不回信,李云夜八成会觉得我在暗中使诈,造反是一步险棋,走好了平步青云,走不好株连九族。他在等我的答复,还有你的。。。无非是怕自己被背叛,想确定我的意思,吃颗定心丸罢了。若我告诉他,定北军不会插手此事,他再造反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周子良见唐枫要写信,就站在一旁为他研磨“那你这封信要怎么写?”
“无心庙堂,闭门观之,如若有求,一律谢绝”唐枫只写了十六个字,就递给了周子良“这封信,让你的亲信去送,更有诚意”
周子良看了看那封信,最后将信合上“小枫,你想当个甩手掌柜?”
“那不是李云夜希望的吗?我若不回信,他觉得我心中有鬼,我回信要帮他,他又觉得我惺惺作假,那么我就告诉他,我谁也不帮,闭门谢客,谁也不见,那他不就放心了吗?”
周子良无奈的笑了笑“正应了你当年所说庙堂高远,江湖深,李云夜觉得自己聪明,却不知道在自掘坟墓”
“他很信任我,但是又忌惮我”唐枫抬头看向周子良,忍不住打趣道“还不是因为嫁给了你,谁都知道我夫君手握重兵”
周子良也没想到竟然说什么,唐枫都能反将自己一军,伸手拉着唐枫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一带,唐枫一直在病中,身体没什么力气,周子良那一拽,自己就被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直接跟周子良扑了个满怀,周子良顺势搂紧唐枫的腰,低头看着他“小枫这是后悔了?”
“后悔了,那你要给我和离书吗?”
“当然不,后悔了也不能走,进了我侯爷府,还想跑啊?”
唐枫撇过头,脸颊微红,想走却又被周子良揽着腰“周子良你放开咳咳咳,放开我,外面都是人,咳咳咳”周子良见唐枫咳嗽,赶忙松了手,见唐枫脸颊通红,喘着粗气,才知道唐枫不是装的“好好好,不气你了”周子良自知理亏,他怎么就忘记了唐枫压根就不是什么脸皮厚的人,外面那么多丫鬟小厮站着干活,书房又为了四面通风,周围的窗户门全都大敞
唐枫也没再计较,推了推周子良“快把信送出去”而周子良却并没有动弹“小枫,我刚回来一会,你就着急让我走吗?”
“事情很重要,快去吧!”
见唐枫着急上火,周子良点了点他的额头“小枫,我不是要逗你”周子良抬起手在唐枫面前晃了晃那封信“我是觉得,这个东西晚上送比较好,你若白天光明正大送过去,李云夜该觉得,你在西陵已经给他铺好陷阱了”唐枫按了按发酸的太阳穴,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你说的对,我现在有些乱,想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