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周子良为已经睡着的唐枫盖好了被子,一个人换了夜行衣,从后门溜了出去,城门守卫虽然森严,可周子良毕竟功夫了得,起身一个燕子三抄水就翻过了城墙。
陈珂看见周子良一身夜行服吓了一跳,以为是有刺客刚要拔剑,就被周子良给按住了,周子良将脸上系着的面罩拿下来说道“别紧张,是我”
“小侯爷?您。。。您这是搞哪出啊,三更半夜,您不陪着小夫人,跑出来干什么?”
周子良把陈珂拉到一边,掏出唐枫的信纸说道“这封信,小枫需要你送到李云夜那里”陈珂先是一惊,随后连忙问道“小夫人。。。不会是卷进了什么事情里吧,您又不是不知道三殿下的事情,这个时候,小夫人可万万不能插手啊”
周子良拍了拍陈珂的肩膀“你尽管去送就是,小枫自有分寸,其他的不用管,你送到之后,若李云夜问你任何关于小枫的事情,你就说,小枫病重,没有精力再管此事,多有得罪”
陈珂点点头,一边将信纸收好,一边问道“小夫人他怎么样了,大婚那日一别再也没有见到小夫人,不知他是否还好,我那夫人还惦记着呢,这不是最近也要生了,嚷嚷着当年小夫人还没跟她聊的来,她现在不能出去,还想让小夫人来和她聊聊天,给我们孩子起名字呢!”
周子良听后,不知道该如何说给陈珂听,只好笑了笑“小枫。。。已经病的很重了,过去大概是不行了,若孩子出生,得了空,我会让小枫准备礼物的,小枫一向喜欢孩子”
陈珂没想到唐枫竟然会病成这样,皱着眉头说道“我家夫人若生了,调养好我会让她带孩子去拜见小夫人的”
李云夜并未入睡,他在等唐枫的答复,若今天没有收到唐枫的信,他明日就会回西陵负荆请罪,随后把他知道的所以都告诉云帝以求自保
正当李云夜发呆的时候,有人闯进了营帐,陈珂见到李云夜之后,连忙跪下行礼“定北军副将陈珂,拜见王爷”
李云夜听到是定北军的人,心中不由得大喜,连忙说道“免礼免礼,快起来”
陈珂将怀里的信纸双手呈上“这是我家侯爷托我带给您的”
正如周子良所料,李云夜在看完唐枫的信时,追着陈珂问了很多问题“唐枫有说什么吗?”
陈珂摇摇头“小夫人病的很重,他出不了门,只能让我们侯爷把信送出来”陈珂不知道唐枫在做什么,但是知道,只要帮唐枫把事情都推干净就行了,李云夜想了一会,又再次开口“你们侯爷是什么态度?”陈珂耸耸肩“小夫人与侯爷两个人感情深厚,小夫人如今重病缠身,我们侯爷自己要照顾左右,无及顾睱,这封信所写,就是他二人的意思”
李云夜看着信上的十六个大字,没来由的松了口气,眼看没什么要问的,就放陈珂走了,沈清航在军营门口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会出什么岔子,直到陈珂被放出来,沈清航才跟上去“你怎么和王爷说的?”陈珂因为当年太子一党逼唐枫去了羌胡,一直不喜欢沈清航,说话自然也没了好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背叛了太子,如今还想从我嘴里套话,要陷害我们侯爷和小夫人?”
沈清航这才想到,自己假意归顺李云夜的事,只有唐枫和周子良知道,陈珂一个副将怎么会知道,而且他也并不知道为什么陈珂对自己恶意这么大,宛如吃了枪药一般,想从他嘴里套话,简直痴人说梦
而屋子里的李云夜站起身,似乎是下了多大的决定,走到了安南侯的营帐,烛火照的屋子忽明忽暗,安南侯盘腿坐在榻上擦着弓箭,看见李云夜进来,瞥了一眼,就笑了“哎呦,小王爷这是想开了?我老夫以为你要让我白跑这一趟呢!”
“你知道我要来?”
“我毕竟年长那么多,总不能被你一个小孩子,耍的团团转吧”听了安南侯的话,李云夜皱紧了眉头“注意你的言辞,无论你大我多少,你都是我的下属,不要以下犯上”
安南侯冷哼一声,弓箭抵到李云夜的脖子上,声音也冷了几分“老子和李凌澜打天下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我告诉你,没有我,你还拿什么去造反别忘了,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若你打进皇宫,登基为王,难道不应该封我一个威武大将军?”
“得寸进尺”李云夜虽然不高兴,可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很需要安南侯,压着火气走上前,抽出了怀里的图纸放在榻上“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晚上偷袭西陵,一口气打进去不就得了”
李云夜听后,眉头紧缩“我没打过仗,但是也读过兵书,我不信你打仗之前从不排兵布阵”
安南侯不曾想李云夜如此揪着这事不放,挠了挠头“西陵我又不熟,我怎么知道那边好打那边不好打”
沈清航此时走进来说道“金溪离西陵很近,所以我让你们扎营在姚家山,金溪因为临近西陵,兵力并不多,我们可以明日夜袭金溪,这样可以打个西陵措手不及,再者说,深夜伏击,西陵也根本做不出反应”李云夜指向了姚家山的西侧“兵分两路,这边和这边,放重兵把守,金溪过了这么久的安稳日子,想必城门很容易被攻破”
安南侯低头看着那张图纸,随后也点头答应“随便,老子反正看不懂图纸,你们说打哪就打哪”
等周子良回来之后,早已天空破晓,周子良以为唐枫还在睡,可不曾想推门进去之后,唐枫竟坐在床上出神
“小枫,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周子良坐到唐枫身边,拉住他的手,才发现唐枫双手没什么温度,嘴唇也毫无血色“小枫,怎么了?”
唐枫看到周子良回来,摇摇头“做了噩梦,醒来之后就睡不着了”唐枫自从进宫见了萧婉儿的尸体,经常晚上会做噩梦,常常会惊醒。周子良捋了捋唐枫额前的碎发“别害怕,我以后晚上都在你身边”
“信送到了?”
周子良点点头“阿珂办事,我一直很放心”
“他去啊,那确实放心”唐枫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我想。。。大概是时候了,依沈清航的意思,他大概会先攻打金溪,金溪离西陵只有十几公里,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周子良却并不觉得如何“你不必担心,安南侯从南疆过来,能这么快到金溪,说明一路上定是轻装上阵,他们带不了太多兵器。这一战我有把握”
见唐枫没开口,周子良俯下身,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着说“你不信我?”
唐枫当然会担心,这几日他没来由的心慌,就是在害怕周子良和定北军会因为他出事“不是不信你,是害怕”唐枫攥着被子的手紧了几分“我没有打过仗,这不在我的把握之内”
“那我们拉勾好不好”周子良抬起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唐枫的小拇指“你开口的事情,只要我答应,一定会办到”
唐枫笑出了声音“你幼不幼稚,多大人了,还跟我玩这个”虽话是这么说,可唐枫还是勾住了周子良的小指
金溪城当晚,几个守城的士兵刚换了岗,因为无聊也就聊了起来“听说了嘛!三皇子起兵造反了”
“你怕什么?听说他要去找安南侯,安南侯在哪啊,在南疆呢!隔着那么远,大泽还都不害怕,你怕个屁”
“哎呀,家里这不是有媳妇儿子嘛,我那婆娘天天说她害怕的,过几日拿了晌银,我就走,爷往木兮那边跑,我看着,还是北边安全些”
这几个人聊的正入迷,一支箭飞过来直插一人胸口,几个人愣愣的看着,那个人倒地不起,直到又一个人被箭矢射杀,才转身向鼓楼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到“城门遇袭了!快击鼓!”金溪因为挨着国度西陵,一直未曾经历过战乱,直到安南侯带兵临近城下,金溪的太守才姗姗来迟,看着城墙上火光冲天,趁着夜色,看到下面乌压压的全是士兵,太守才哆哆嗦嗦的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快去点烽火台,快啊!告诉西陵,快派援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