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在最前面抱着一个硕大无比蜂蜜公爵的糖果盒;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跟在后面,他还穿着那个黑色的皮夹克,全身上下显然被他重新打理过了;莉莉提着一个盖着餐巾的篮子;彼得捧着一束湿漉漉的野花。
最令她惊叹的是克丽丝,她举着一卷巨大的横幅,墨迹被雨水晕开了些但依然醒目的用夸张的花体字写着“赫奇帕奇必胜!”。
她队员们一个不落地挤在门口,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却还显得特别兴奋。
“瞧瞧这是谁!”詹姆的声音响彻病房,他把那个巨大的糖果盒“咚”一声放在床头柜上,险些撞倒了彼得的那束野花。
“我们断了胳膊还能在暴雨中指挥全局、把斯莱特林耍得团团转的英雄队长!感觉怎么样?骨头还疼吗?生骨灵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西莉亚的脸瞬间红透,她缩了缩,想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詹姆!别这么大声,庞弗雷夫人会……”
“她刚才说你可以有访客了。”小天狼星慢悠悠地踱到床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接着,他忽然拍了拍西莉亚还露在外面的毛茸茸的脑袋。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却罕见的称赞道:“干得不错,琼斯。用脑子打球的人不多,用断了胳膊的脑子还能赢的,你是第一个,也算是没辜负我们掠夺者的智慧。”
小天狼星·布莱克居然会这么直白的夸奖她?
西莉亚直愣愣的看着他,感觉他突然像换了个人,她瞥了一眼莱姆斯,用口型问他怎么回事,可他只一直抿着唇笑。
这时,德达洛终于带着赫奇帕奇队挤到了最前面:“队长!你看到了吗?330比200!爱米琳抓住飞贼的时候,小巴蒂·克劳奇脸都绿了!哈哈!”
爱米琳红着脸躲在守门员塞缪尔的背后,小声道:“是队长的战术好……虽然你让我假装害怕,但一开始我真的很怕,手都在抖,雨又那么大,什么都看不清……但后来,当我要去抓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你教我的路线和你说的话,就不怕了……”
“爱米琳太棒了!”乔治用力拍着爱米琳的肩膀,自己也大笑着:“最后那个俯冲简直太帅了!斯莱特林的队长脸都气歪了,我打赌他到明年都想不通!”
克丽丝已经手把那横幅挂在了西莉亚床尾的柱子上,黄黑的色彩在白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罐子,把里面五颜六色的糖果哗啦啦堆在西莉亚手边的被子上:“新品种!强效镇痛,驱寒保暖,附带快乐咒语和持久柠檬清香!绝对安全又好吃!彼得已经试过了!”
她顿了顿,又气鼓鼓地加了一句:“小巴蒂·克劳奇居然还是MSPA的,我要把他踢出去,阴险的家伙!下次活动就踢了他!”
“别踢他。”西莉亚说:“让他留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们要知道他到底在计划什么,今天以后,我们更该警惕他,仔细观察,但不能简单地把他推开,看不见的对手,才是最危险的。”
欢乐的气氛稍稍收敛。
“所以我们要更小心。”莉莉总结了一句,把篮子放在柜子上,她掀开餐巾,里面是还温热的肉馅饼和南瓜馅饼。
“但那是我们以后要面对的事。今天,我们要庆祝赫奇帕奇的胜利,为了所有人一起在雨中打赢的这场仗而快乐!”
“耶!”詹姆带头高呼一声,欢笑声再次充满了医疗翼。他们围在床边,糖果和点心,争相描述比赛中的每一个精彩瞬间,模仿斯莱特林队员退场时灰败的脸色,讨论公共休息室里此刻必然正在进行的、将持续到宵禁的盛大狂欢。
庞弗雷夫人在远处的配药台前瞪了他们好几眼,用魔杖敲了好几下“保持安静”的牌子,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把他们赶走。
莱姆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看着西莉亚被簇拥在中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右臂还僵直地固定在胸前,却一直在笑,偶尔动作太大,不小心牵扯到伤处,她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又继续笑着。
这个平日里热情善良、有点小固执的赫奇帕奇女孩,她会为朋友冒险,为守护秘密而独自焦虑,也会在魁地奇赛场上,忍着骨折的剧痛,用冷静的头脑和顽强的意志,为她的队伍谋划并赢得一场几乎不可能的胜利。
前所未有的情感在他心中汹涌着,那些早已萌芽的爱意,在此刻,被剧烈的担忧、灼热的骄傲、深沉的心疼与无尽的钦佩疯狂浇灌、生长。
他爱她的勇敢,爱她在绝境中依然能燃烧的斗志,她对队伍的忠诚,对朋友毫无保留,在面对不公与算计时还能在怒火冷静思考。
同样的,他也爱她卸下所有坚强的铠甲后,露出的疲惫、怕苦、孩子气的真实,甚至还爱她因为生骨灵而皱成一团的脸,和偷偷想挠胳膊却又不敢的小动作。
他看着她,关于未来的模糊构想忽然变得清晰,甚至覆盖了他长久以来因月圆而深植心底的、对承诺与未来的迟疑与恐惧。
那些阴影忽然变得微不足道,他心里满溢着的居然都是想要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的冲动。
他想得到更多,不只是把她作为分享秘密的伴侣。他也想做的更多,不只为她提供安慰,更要成为她可以倚靠的坚实力量,成为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同伴。
这一切静默着,却又山呼海啸一般的从他的心底蔓延上来,容不得他的丝毫逃避。
第二天清晨,阳光灿烂,仿佛要将昨日所有的阴雨和泥泞彻底蒸发。
经过一夜,西莉亚的右臂已经完好如初,终于被庞弗雷夫人批准离开医疗翼,她换上了干净的校袍,推开门,深吸了一口走廊里熟悉的空气。
然后她愣住了。
整个赫奇帕奇魁地奇队围在门口,正安静地等在走廊里,看到她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爱米琳从人群中走上前,手里捧着花环:“欢迎归队,队长。”她轻声说,踮起脚,小心地将花环戴在西莉亚的头上。
德达洛走上前,这个平时有些莽撞的追球手难得有些腼腆,他挠了挠头:“我们……我们昨晚想了想。算术占卜了一下。魁地奇杯今年可能没戏了,除非梅林显灵,让格兰芬多在最后一战中连260分都打不到,或者他们集体食物中毒。”
他顿了顿,认真道:“但我们觉得,现在已经赢了最重要的比赛。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木头奖杯,粗糙但用心,上面刻着一行字:“赫奇帕奇vs斯莱特林,330:200。永不言弃。”
西莉亚接过那个奖杯,木头的温暖传到掌心。她看着他们,感到喉咙发紧,眼眶发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急于涌出。
她眨了眨眼,将那股热意逼回去,然后她缓缓看过每一个人。
“这不会是结束。”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赫奇帕奇魁地奇队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穿上黄黑色的队袍,飞上那片天空,我们就会一直飞下去,飞得更高,更远。”
欢呼声和掌声爆发出来,惊起了窗台上几只打瞌睡的胖墩墩的灰雀。
远处,莱姆斯靠在石柱上,笑着看他们,小天狼星倚在他旁边的墙上,他挑了挑眉,用肩膀碰了碰莱姆斯。
“月亮脸,你的女孩越来越有领袖气质了。”
“她一直有。只是现在,所有人都要开始看见了。”他看着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