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车绾绾斩钉截铁,一箭射倒一个试图从云梯跃上墙头的敌人,声音在喊杀声中依旧清晰,“我与将士们共进退!岳将军,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住正门敌楼和通往内院的要道!放他们进来,在庄内巷道与他们巷战!拖一刻是一刻!”
她知道,固守外墙已不可能,唯有利用庄内复杂的院落巷道,进行逐屋逐院的争夺,才能最大程度抵消敌人的人数优势,为戴铎那边争取更多的时间!这也是最后的、最残酷的挣扎。
岳钟琪咬了咬牙,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立刻下令:“传令!放弃外墙,全部退守二道院墙!点燃预设的火油和障碍!”
命令下达,守军开始且战且退,向庄内收缩。同时,预先埋设在庄墙内侧和一些巷道口的火油罐被点燃,烈焰腾起,暂时阻隔了追击的敌人,也给“狼覃”的进攻造成了混乱和阻碍。
然而,就在守军艰难向二道院墙撤退、形势岌岌可危之际,庄外敌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更加沉重密集的马蹄声,以及一声穿云裂石、充满了惊怒与威严的暴喝:
“住手!何方宵小,胆敢袭击天家皇庄!步军统领衙门在此!违令者格杀勿论!”
步军统领衙门?!车绾绾和岳钟琪俱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庄外官道方向,火把如龙,一队队顶盔贯甲、打着步军统领衙门旗号的官兵,正以急行军的速度猛扑而来,当先一员将领,赫然便是之前来搜查过的副都统赫硕色!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之前的犹豫惶恐,只有一片铁青的怒色,手中马刀直指正在攻庄的“狼覃”部队!
紧接着,另一侧山林中,也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和号角,一队队打着西山锐健营旗号的兵马,如同从地底钻出般,迅速展开,隐隐对“狼覃”形成了反包围之势!为首将领,正是之前与赫硕色一同前来、那位西山锐健营的参领!
“狼覃”的攻势骤然一滞,显然没料到步军统领衙门和西山锐健营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他们虽然凶悍,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私兵,面对朝廷正规军的旗号和明显优势的兵力,士气瞬间受挫,攻势出现了混乱。
赫硕色一马当先,冲到庄门前,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和墙头惨烈的战况,眼中怒火更盛,厉声喝道:“皇上有旨,重查太子、雍亲王案期间,一应涉案人等,不得擅动!尔等何人部下,竟敢违抗圣旨,私自调兵,袭击皇庄,形同谋反!给本都统拿下!反抗者,杀无赦!”
“杀!”步军统领衙门的官兵齐声怒吼,如同潮水般涌向“狼覃”部队。西山锐健营的兵马也从侧翼压上,箭矢如雨点般落入“狼覃”阵中。
“狼覃”头目似乎也没料到局面会急转直下至此,仓促间试图组织抵抗,但在两面夹击、且失了先机的情况下,很快便陷入溃乱。一部分死士悍勇地迎战,但更多人则开始向山林中溃逃。
墙头上,劫后余生的守军看着下方突然逆转的战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岳钟琪拄着刀,大口喘息,眼中满是血丝与困惑。车绾绾也放下了弓箭,手心全是冷汗,心中念头急转。
步军统领衙门和西山锐健营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而且态度如此鲜明强硬?赫硕色之前不是太子的走狗吗?难道……是康亲王?还是父亲?抑或是……京城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然而,车绾绾的心并未放松。她看着下方正在清剿残敌、逐渐控制局面的官兵,又望向戴铎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太子的后手,果然狠辣决绝,动用了隐藏最深的“狼覃”,几乎就要得手。而这突如其来的“援兵”,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算计与博弈?
反击,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风暴,或许随着“狼覃”的暴露和步军统领衙门的介入,才刚刚被推向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