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社畜的躺赢大清 >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九死一生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九死一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小喜那声凄厉的哭喊撕裂,却又迅速被更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吞噬。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药草的苦涩,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富察绾绾安静地躺在血泊之中,面如金纸,唇色青紫,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那滩暗红发黑的血,在她身下洇开,如同一朵狰狞的、象征着生命流逝的恶之花。

孙之鼎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手指搭在富察绾绾几乎探不到的腕脉上,指尖冰凉。他行医大半生,自诩见识过无数疑难杂症、濒死险境,但像眼前这般诡异、迅猛、且显然夹杂着强烈精神冲击的毒性(或者说,是心魔与毒性共同作用下的崩溃)反噬,却是生平仅见。金针已下,保命丹已喂(虽被吐出大半),他能做的,似乎都已做了。剩下的,真的只能听天由命,看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是否还存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生机了。

“孙院判!求您!再想想办法!不能……不能啊!”小喜跪爬过来,抓住孙之鼎的衣摆,泪如雨下,声音嘶哑颤抖,已近崩溃。她眼睁睁看着格格刚刚似乎有了一丝反应,转瞬却又坠入更深的死亡深渊,这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碾碎。

孙之鼎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他能说什么?说“老夫尽力了”?说“准备后事”?看着小喜那双被绝望和哀求灼烧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床上那具年轻却已生机殆尽的躯体,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和医者之心的刺痛,攫住了他。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蔓延,几乎要将最后一点希望也吞噬殆尽之时——

“砰!”

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不是推,而是撞!力道之大,让厚重的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梁上都落下簌簌灰尘。

一个身影,如同裹挟着门外深秋寒夜所有的冷风与湿气,卷了进来。来人身材高大挺拔,却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沾着夜露与泥点的灰色棉袍,头上戴着宽檐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紧抿着的薄唇,和下颚紧绷的线条。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风霜的冷硬气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灼与决绝的凛冽气息。

他的闯入如此突兀,如此迅猛,以至于殿内两人——悲痛欲绝的小喜和心力交瘁的孙之鼎,都愣了一瞬。待孙之鼎反应过来,厉声喝问“何人擅闯”时,那人已如鬼魅般,几步跨到了床前。

斗笠下,一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火焰的眼睛,快速扫过床上的富察绾绾,扫过那触目惊心的血泊,扫过她灰败死寂的面容。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刮过空气,带来刺骨的寒意与……一种令人心悸的痛楚。

他没有理会孙之鼎的喝问,甚至没有看小喜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富察绾芊身上。下一瞬,他做了一个让孙之鼎和小喜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他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仅有拇指粗细、通体莹白、似玉非玉、似瓷非瓷的细长小瓶。瓶身密封得极好,瓶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熔合,上面似乎还刻着极其细密的、难以辨认的纹路。他手指用力,以一种特殊手法一拧一拔,“啵”一声轻响,瓶口应声而开。一股极其清冽、却又带着淡淡腥甜气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满室的血腥与药味都压下去几分。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查看富察绾绾是否还能吞咽,那人一手极其轻柔却坚定地捏开富察绾绾紧闭的牙关,另一手将瓶口对准她的嘴唇,微微倾斜。一滴、两滴、三滴……共计七滴色泽金黄、隐隐有光华流转、香气更加浓郁扑鼻的粘稠液体,滴入了富察绾绾口中。

“你给她吃了什么?!”孙之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惊又怒,上前就要阻止。来历不明之人,不明药物,怎能如此轻易给濒死之人服下?若是毒药,岂不立时毙命?

然而,那人动作快如闪电,喂完药后,手腕一翻,已将空瓶收起。他这才微微侧头,斗笠下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孙之鼎,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想救她,就闭嘴,照做!”

话音未落,他已并指如风,出手如电,在富察绾芊胸前、咽喉、头顶数处大穴快速点过。手法之奇、认穴之准、力道之巧,饶是孙之鼎见多识广,也闻所未闻,绝非寻常医家或武学路数。每一指落下,昏迷中的富察绾绾身体便是一颤,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随即,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她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而深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口鼻中涌出的黑血竟也随之增多,但颜色似乎比之前鲜亮了些许。紧接着,她灰败的脸上,骤然涌起一片极其不正常的、妖异的潮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瞬间点燃、逼到了体表。细密的汗珠,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带着药香的污浊之气,从她全身毛孔沁出,迅速打湿了单薄的寝衣。

“按住她!疏导心脉!”灰衣人低喝一声,自己已一手抵在富察绾绾背心,一股浑厚而温热的内力,如同涓涓暖流,缓缓渡入她冰寒彻骨的体内。另一手,则飞快地拂过她身上几处要穴,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孙之鼎虽满心疑虑与惊骇,但医者本能和对床上之人最后一线生机的执着,压倒了一切。他看出这灰衣人手法虽奇,却绝无恶意,且其内力精纯,显然是在以内家真气强行护住富察绾绾即将溃散的心脉,并引导药力化开。当下再不迟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上前用特殊手法按压富察绾绾胸前膻中等穴,配合金针,全力疏导她体内因剧毒和强烈刺激而紊乱崩溃的气血。

小喜更是早已忘了害怕,扑到床边,用干净布巾不断擦拭富察绾绾口鼻中涌出的、颜色渐淡的污血和汗液,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不知是福是祸的救治。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与富察绾绾痛苦的痉挛、呻吟中,一点点流逝。灰衣人渡入的内力持续而稳定,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孙之鼎全神贯注,金针起落,不时探察脉象,脸色从最初的惊疑不定,渐渐转为凝重,又转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发现,在那股奇异药力和灰衣人内力的双重作用下,富察绾绾体内原本如同死水一潭、甚至逆乱冲撞的气血,竟被强行“搅动”了起来!那几种深入骨髓、纠缠不清的混合毒性,似乎被那金色药液激发、吸引,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从五脏六腑深处被“逼”出些许,随着她口鼻溢出的污血和体表排出的汗液,缓缓外泄!而她那原本微弱欲绝的心脉,竟也在这狂暴的“冲刷”与“激发”下,顽强地跳动起来,虽然依旧紊乱微弱,却不再是之前那细若游丝、随时会断的迹象!

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以毒攻毒?激发潜能?不,这更像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为霸道的“唤醒”与“驱邪”之法!那金色的药液,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奇效?而这灰衣人,又是谁?他怎会有此等奇药,又怎会如此及时地出现在这里?

无数疑问在孙之鼎心中翻滚,但他此刻无暇细想,只能拼尽全力,配合着灰衣人,疏导、安抚着富察绾绾体内那被强行唤醒、却依旧狂暴混乱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富察绾绾身体的颤抖和痉挛,终于渐渐平息下去。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缓缓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如纸,却少了几分死气,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脆弱。口鼻中不再涌出污血,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变得均匀绵长了许多。汗水也渐渐收住,只是寝衣已被彻底浸透,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最令人振奋的是,她那一直紧蹙的、充满痛苦痕迹的眉头,竟在昏睡中,微微地、极其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丝。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虽然依旧昏迷,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之前那种油尽灯枯、了无生趣的死寂,而是陷入了一种深度、却似乎相对“平和”的沉睡。

灰衣人缓缓收回抵在富察绾绾背心的手,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他依旧戴着斗笠,但孙之鼎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凌厉迫人的气势,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暂时无碍了。”灰衣人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耗力过度后的虚弱,“那药力霸道,强行逼出了部分沉疴毒质,但也伤了她的根本元气。三个时辰内,需有人以内力助其化开残余药力,温养心脉,不得间断。此后……”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语,“需以温和滋补之药,徐徐图之,固本培元。能否真正醒来,醒来后神智如何,皆看她自身造化,以及……后续调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