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越发压抑,门外忽然传来弟子通报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
“禀报掌门长老,钟无声找到了!”
奚羊瞬间眼前一亮,第一个回头跑去开门,长老们亦是纷纷如蒙大赦,匆匆走向大殿门口。
但愿都是有惊无险。
甫一开门,门口只有那弟子一人,见到众人后行礼道:“见过掌门长老,失踪弟子钟无声已找到。”
奚羊抓着他胳膊:“在何处?”
弟子:“后山外围,他吊在一处被蛀空的树洞内,至今仍在昏迷,因此首次搜寻时没有发现,其他人正在施救。”
奚羊立刻:“带我去。”
两个年轻人小跑着离开了,殿内的掌门和长老纷纷感慨,又不住地祈祷。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
奚羊到达后山时,恰好看见好几名同门聚集在一棵巨大的枯树旁,从上方的空洞中将钟无声抬出来。
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破掉的衣裳到处沾满血迹,脸上也不例外,眼角和唇边都有不少擦伤,看上去像打斗过后滚落山崖造成的。
万幸的是,他气息微弱平缓,应当没有性命之忧。
不幸的是,他们在周遭扩大范围寻找了一圈又一圈,没有找到胡桃的踪迹。
夜幕拢去日光,空中星星点点的光芒亮起时,被带回房间的钟无声才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时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看上去恍恍惚惚,旁边的余止帆看见,立刻起身去叫医者。
奚羊凑近拍拍他的脸:“钟无声,能听见吗?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奚羊。”
钟无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视线好半晌才聚焦到奚羊脸上。
“奚羊。”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不靠得很近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医者走进来,奚羊为他让开位置,他查看了一下钟无声的状态,又是喂药又是施法,这才让少年的状态稍稍好转了些。
“你下次乱跑之前,能不能同我们打声招呼?”
钟无声喝了口水,哑着嗓子对奚羊说出第一句话,眼神中满是嗔怪。
可是奚羊现在没心情打趣,直截了当问:“你和胡桃去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人呢?”
听她这么问,钟无声倒有些愣住,“胡桃?”
他或许是睡蒙了,想了想才缓缓说:“她不是被掌门传书叫走了吗?”
奚羊和余止帆:?
“哎?!!!!”
他俩这一声把钟无声都喊清醒了,连带着神志都变得更清晰,这才在奚羊和余止帆的追问下,慢吞吞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来。
他和胡桃知道奚羊总不着调,爱往后山跑,余止帆并不清楚这些,为免多生事端,两人也就没有告诉他。
那日四大门派有人失踪的消息传出来,他们几个都有些吓着了,奚羊一直没有回复传讯符,胡桃想立刻去后山找她,钟无声有些犹豫。
第一,后山很危险,他们作为新入门的弟子,还没有去过,除开奚羊胆子大,其他人都是不敢靠近的。
第二,后山太大了,还有长老的阵法,万一他们踏入内门区域甚至禁区,被长老发现,那之前奚羊偷偷上山的事就兜不住了。
不过,在奚羊的生命安全面前,钟无声的顾虑很快被打消,也拗不过胡桃宁可独自上山找人的想法,他同意和胡桃一起去后山找奚羊。
于是两人支开余止帆让他去报信,趁他一走便立刻抄小道上了后山。
“什么?你们俩也太过分了!”余止帆听到这里,怒而握拳。
奚羊拦住他:“别打岔,继续说。”
因为当时弟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出,即使升云派还没下令封锁,后山也几乎没什么人了,两人上去得很顺利。
不过……
“我们原本想分头找找,但念及有人失踪,还是没有分开,在外门区域找了几圈也没找到,中途遇上小妖兽,我们俩都受了点小伤。”
钟无声回忆到这里逐渐皱起眉头:“然后,然后我们就看到了掌门传书。”
他说着抬手比划起来,中间扯到伤口还倒吸了口凉气。
“就是那种,从远处飞过来,看上去很高级的法术。传书在我们面前展开,我也看见了,上面是掌门的口吻,说找胡桃问话,让她立刻去大殿。”
奚羊皱眉:“然后呢?”
钟无声又喝一口水:“然后?然后她就去了啊,掌门的命令总不能违抗吧,我就边找边等她,然后……”
他说到这里,表情也变得有些艰涩,看上去回忆得很痛苦。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就记得方才,我睁开眼睛,看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