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虚弱,刚刚那一下子好像用掉了她全部力气,现在整个人像被棉花塞满,连拳头也握不起来。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她脑袋旁边,粗粝湿润的舌头舔舐过她的脸,奚羊费力地看过去,那头巨兽也在看她。
“卧槽……”
怎么长这么大了!看来她刷级打了那么多怪,都不白喂啊。
可惜,后面的话她实在没力气说完,只轻飘飘说了两个字,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神兽垂下头,小心地拱了拱她的脑袋,不见反应,便再次叼起她放在自己背上,继续一路朝前走去。
离五灵之森越来越远,一路上树木越发稀少,道路也变得陌生,神兽却不知疲倦似的,步履不停地往前去。
。
数千里之外,暗天门。
藏蓝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山门,偶有黑衣修士看见这道蓝色的残影,纷纷低头致意,无人敢拦。
钟无声一进厅堂便甩下外袍,一白发男子坐在其中,见着他进来,才刚刚站起,还没说话,便听得他暴躁的声音传来。
“师尊在何处?神兽到手只差临门一脚,他突然收了万灵珠还把我叫回来,全白费了!”
他说着就要往里闯,白发男子赶忙拦住他:“你稍安勿躁。”
钟无声不依,拂开他的手执意要进去,白发男子几乎抱住他半边身子,险些被掀翻在地。
“无执,让他进来。”
里间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两人听到的刹那同时止了动作,无执看了看里间,又看向钟无声,沉默着朝侧面让开一步。
钟无声也收回力气,扯回自己还被他拉着的袖子,抿着唇进去了。
暗天门的主厅靠山,进入里间别有洞天,沿着石阶走下去,便是一处比厅堂还要宽敞的石台,一人盘坐当中,闭着双眼,直到钟无声走近,他才睁开眼睛。
不过到了这里,钟无声就没了方才的嚣张跋扈,眼神还梆硬,却乖顺地低下头去行了个礼:“师尊。”
章无器静静看向他,冷道:“怎么,你还生起气了?想质问我,想对我动手?”
钟无声脊背一僵,火气散了个干净,慢慢跪下去:“弟子不敢。”
“哼。”章无器哂笑一声,“你说我叫你回来坏事,我且问你,谁让你贸然跟去五灵之森动手的?”
钟无声立刻抬起头,强硬道:“万木之灵要迭代,千木灵一个也活不了,她奚羊能活?我此时不去何时……”
“谁告诉你她活不了?”
听到这话,钟无声才终于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色,他怀疑了一瞬,紧接着还是说:“不可能,她跟千木灵签了契约,彼此捆绑不说,万木之灵迭代百草凋零,她被我拿束仙锁捆在林中,还能活着走出去?”
虽是这么说,但他的音调已经低下来,再没了刚才的自信。
章无器看他这样,不由得摇摇头:“无声,你就是太年轻。为师曾说过,神兽在手,无所不能。”
钟无声这才反应过来,却更加愤怒和懊悔:“那我就更不该走了!她和神兽缔结了契约,我又不能杀她,本来可以逼她交出神兽的。”
“那你的命也不要了?”章无器抬手,在虚空中往下一拍,钟无声便感到一股力道打在自己脑袋上,连声都没敢吭。
他沉着脸看向钟无声,“你可没有神兽护体。”
钟无声再不出声了,不过沉默半晌,他忽然想起件事。
“对了师尊,今年择一山淘汰的弟子中有人出逃,我离开落剑宗时恰好遇上。”
“哦?”这倒是吸引了章无器的注意,“暗牢层层把控严防死守,还有人能逃出去?”
钟无声:“弟子不清楚,不过人已经处理掉了。”
章无器点点头,脸色算不上好看,接着缓缓站起身来,背手转过去不再看他。
“那些人无足轻重,清理干净便是。我们既已在四大仙门露了脸,布了那么多年的棋,如今该清算了。”
“老万木之灵已经彻底没戏唱,我们的合作就没了意义,新的万木之灵陷入沉眠难以势起,不足为惧。”
“既然木灵的计划走不通,我们便直接进行下一步。”
他说罢回过头来,想了想又问钟无声:“我们在四大仙门的人准备得如何了?”
钟无声:“大小阵法持续布设,就弟子所知,到今日为止,整整四百个。”
“好!”
章无器笑起来,安排至此也无事可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钟无声思量一番,又抬眼问:“那神兽那边……”
他看见自己的师尊摆摆手,神色不甚在意,眼眸却闪过算计的精光,只笑着对他说:“神兽会将那个臭丫头带入仙陵,不知地点又如何,她会自己将东西拿出来,交到我手上。”
章无器说着又想起什么,漠然地扯扯唇角:“容琅一死,没人能拦得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