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阳光重新穿破云层,空气中氤氲的水汽蒸发,很快变得干燥。
奚羊被刺眼的阳光晒醒,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睁开眼睛,她翻身爬起来,这才渐渐看清眼前的场景。
她似乎坐在一处沙地里,周遭空旷宽阔,间断伫立着高低错落的石碑,还有高大的云杉,地面上的东西都是笔直的,角度几乎看不出歪斜。
这是什么地方?
奚羊慢慢站起来,身体还是无力,恍然有种大病初愈时的感觉,沉重的身体,略微眩晕的脑袋,和放松的心情。
先前驮着她的神兽不知所踪,她尝试查看自己的背包,果然,打不开了。
五灵剑静静躺在旁边的地上,奚羊叹了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她在昏迷之前就把靳里给的三阶丹药全吃了,否则她现在还真不一定能爬起来。
她费力地拿起五灵剑,剑尖拖在地上,她抓着剑柄一步步往前走。
先前用这剑的时候,也没觉得它怎么那么重……
奚羊也不知道自己要上哪儿去,只是凭着感觉走,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这地方又看上去每个方向都一样。
走了许久,她四下环顾,眼前的景物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好像再走多久都是这样,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永远走不到尽头。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停下来或者换个方向时,脚下踩出去的步子猛然间一空,她一脚踩下去,连人带剑掉进坑里,只来得及留下半声惊呼。
“哎哟!”
奚羊摔得呲牙咧嘴,没什么灵力护体,她的骨头差点裂开,什么话也说不出,满心只剩下吐槽。
为什么总是这一套,当初在升云派她就摔进洞里一回,这次又是!
敢不敢搞点高级陷阱?
可惜没人听到她的吐槽,抬头望去时,掉下来的洞口也看不到了,顶上完好无损,这陷阱还有自动封口功能。
自打知道任务完成,可以随时离开之后,奚羊就觉得自己变松弛了很多,突然到了陌生的地方她也不管,十分随遇而安地打量起周围环境。
既来之则安之。
不过这片地下空间倒是超出了奚羊的想象,她面前只有一处通路,两侧是严实厚重的石壁,上面浮现出大片大片暗淡的彩色,饱经风霜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好像是,壁画。
她走上前,一靠近五彩的石壁,便觉眼前一花,面前的壁画忽然间动起来,褪色的痕迹乍然变得栩栩如生,事件得以连贯地进行。
画面的最初,一个孩子降生,那天霞光万里,百鸟齐鸣,人们对此奇景纷纷惊讶,祥瑞之兆印证一名天才的诞生。
孩子从小刻苦修炼,一举通过择一山的考核,拜入落剑宗。
他一路试炼,吃尽了苦头,也犯了不少过错,失去了至亲的朋友。
后来,他的修为到达九阶,超越了他的师父,成为这世间的至强者。
奚羊眼前再次一花,壁画恢复了原来陈旧的样子,方才会动的场景戛然而止,就这么突然结束了。
“九阶……”她喃喃。
不是说容琅是唯一的九阶吗……哦,他是唯一的九阶巅峰。
不过这人后来怎么样了?
她这么思索着转过身,一具棺椁映入眼帘,她一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站在原地和那棺椁相对无言。
她现在知道,这人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那容琅确实还是唯一。
奚羊的第一反应,修仙不是青春永驻么?还会死的?
除非是被人杀了,可是谁能杀九阶?只有九阶能杀九阶,可全天下也没几个吧!
这棺椁晶莹剔透,像万年寒冰透着蓝,不过这周围一点也不冷,想来这材质大概是某种矿石。
看来这是个墓室,奚羊想。
她从那唯一的通路走出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惊呆了。
放眼望去,居然全部都是相似的布局,围绕的石壁与中间晶莹的棺椁,如蜂巢一般间隔分布,层层叠叠交错着向下延伸,像一座巨大的地下居民建筑。
不过里面隔出的不是家庭,而是坟冢。
这是一片巨大的坟地,哦不对,应该用陵墓来形容。
奚羊顺着脚下的窄路一直走,多看了几处墓室,里面的壁画各不相同,他们都是完全不同的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修为都到达了九阶。
所有的壁画都在九阶的修为巅峰处戛然而止。
这些人,都是在九阶死去的吗?
越往下走,奚羊就越心惊,并且她的惊讶,从一开始的“他们死在九阶”逐渐转向“居然能有这么多人修炼到九阶”。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她抬头望去已经看不到来时的顶端,底下也望不到底,太过单一的重复环境让她偶尔产生一丝幻觉,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有种会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的恐惧感。
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才会被带到这里来。
但这里埋的都是九阶,她死在这还有点高攀,不太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