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好,你是十四周岁,”待会儿我要把这点告诉我妈,“还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来那个?”
“什么?”夏半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进过药店吗?”
“很少,两年前来过一次。”
“唔,怪不得。”这次是我在嘟哝了。
“什么?”
“如果你两年前生病来药店买药,可能没人会问你这个问题。”我用手指敲击着药柜。
“什么问题?"
“就是我刚刚说的‘你有没有来那个’?”我感觉身体很热脸很烫。
只有当她脸红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了,然后她摇了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当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就不再支吾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我痛经,这次痛得不行。”
“原来如此。”我把一盒阿司匹林取了出来,放在柜台上,“你等一下,我到仓库去叫叫我妈,要等她亲自确认过并且同意了,我才可以把这盒药卖给你。”
说着,我就转身往一道关闭着的小门走去。
“一盒药大概多少钱?”夏半槐喊住了我。
“这种是比较贵的,一盒三十粒,要十块钱,但是效果也很好,我以前牙痛吃过。”我伸长手敲了几下不远处的玻璃台,指指下面的另外一种品牌的盒装阿司匹林,“这种里面只有二十粒,价格也便宜一点,只要五块钱,效果也不错,我牙痛时也吃过。”
五块钱的阿司匹林总是比十块钱的阿司匹林卖得快,我看到夏半槐一直盯着两种阿司匹林看来看去,看来我又得替别人解围了。
这种事我之前干过无数遍,我这么做也并非因为我是个天生就会善解人意的人,而是你和病人切磋多了,有时自然能读懂他们的一个表情和他们的一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要这种的话我可以给你换。”
“那麻烦你帮忙换一下吧!”
“好。”我把十块钱一盒的阿司匹林扔回去,把那五块钱一盒阿司匹林拍在玻璃柜上。
“谢谢。”夏半槐想付钱把药拿走,但我婉转地制止了她。
“你还是得等一等才行,决定权还是在我妈那里,两种阿司匹林的药效还是有细微差别的,可能有一种经期的妇女可以吃,另一种不可以吃,药的事可马虎不得,”最后一句话我完全是在学舌,说完我就笑了,“这是我爸爸妈妈的口头禅,下一句是,会吃坏人的。”
很多药品的存放条件是很严苛的,阴凉通风是最基本的要求,仓库我很少进去,很小很暗还有排气扇,我不喜欢那个环境。
我转移到正对门口横向摆放的那一张玻璃柜前,身后有一道通往黑黢黢的仓库的小门,我打开门正打算把我妈妈喊出来,却又被夏半槐叫住了。
“喂,干嘛一定要你妈妈出来,你不能把这药卖给我吗?”
047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如果夏半槐是个男同学,我会说得更加决绝。
“你看看这盒子上面的标志,生物老师说过的,OTC,是非处方药,顾客可以随意购买的。”
“你上课没有认真听讲吧!非处方药也分甲类和乙类,这上面的OTC标志是红色的,说明它是甲类非处方药。甲类非处方药和乙类非处方药,虽然同为非处方类的药物,但是甲类的OTC标志是红色的,但乙类是绿色的标志,只有绿色标志的,我才有可能卖给你,不然我会被我爸爸妈妈扒皮。”
“不要笑啊,我是说真的,以前我卖过一次红色OTC标志的非处方药给常来的一个叔叔,我爸爸妈妈插差点把我杀了,我真的不敢了。幸好没出大问题。如果这盒阿司匹林是乙类的药物,你也不是用它来做什么坏事,那么好,我可以卖给你,但是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要有责任感,我不能做昧良心的事。”
“你问甲类和乙类有什么不同吗?它们的不同之处可大了,乙类非处方药相比较甲类非处方药,安全性更好一点,可能有时候你没事干很无聊,把非处方药当糖果吃着玩也不至于闹出人命。”
“别笑,这没什么好笑的,要是安眠药随随便便就可以买到,可能农村喝农药的人都改吃安眠药了,毕竟喝农药结束生命会更痛苦的。”
“乙类非处方药是各个私人诊所和所有医院的门诊部都可以买到,但甲类非处方药你你一般得在医院或者大型的药店才可以买到,必须还要有药师在场,我不是药师,我妈妈才是。”
“看来你很懂啊!”
“我只是个打工的,略懂皮毛。”我自嘲道。
“看不出来你还很幽默。”
“呵呵!”我强迫自己笑了几声。
“我妈妈认识店里的所有中药材,我外婆和我外公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拍了拍身后有几百个小抽屉的中药药柜,“你看到这个大药柜没?我们这里连镇上的医院都没有这个柜子,只有一个只会把脉开药方的中医,可是我妈妈很厉害,我妈熟悉这里的所有药材。”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要是你痛经是宫寒引起的血气凝滞,可以先到中心医院去看医生,再拿着医生开的胆子到这里来让我妈妈抓药。”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连宫寒是什么你都知道。”
“宫寒是什么病我不知道,反正我妈妈成天说这些妇科疾病,我也略知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