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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兴许我还不是个这样不知进退的女生,总之我不曾让自己陷入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里。
我发现这一切复杂深奥的心理都诞生于这个暑假,我也说不清这个暑假与从前的暑假有何不同,等我发觉到某种确切的改变时,这种变化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完成了自我蜕变。
思绪像一种生生不息的野草,它发达的根系不再是我能够铲除干净的了。
奇怪的是,李哲并没有问我那些问题,并没有问我怎么住在修车铺里。
也许他对我的生活并不感到兴趣,但他这种不感兴趣却引起我极大的好奇心。
当我把我的疑惑讲出来,李哲给了我一个让我险些大惊失色的回答。
原来,这一切都是谢辰野告诉李哲的。
我估计,谢辰野把那天我们在国道边谈话的内容有选择地讲给李哲听了。
总而言之,在我搬进修车铺之前,他就知道修车铺的师傅是我爸爸了,虽然多少还有点怀疑。
在我搬进来当天,他才全盘接受了谢辰野说的话,毕竟眼见为实。
这不能怪他以前不信任他从小到大的死党谢辰野,所有人都知道,谢辰野是个很喜欢胡言乱语的人。
李哲的解释是可有可无的,我能理解,谢辰野作为班上的积极分子,我不可能不知道他是个光说不练的家伙。
李哲说谢辰野那个人笑话他有很多《美少女战士》的漫画书,不过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我认为谢辰野对李哲的嘲笑多少和我没有保护好那些书有关系,在过道边给他看了个精光。
我对李哲说,谢辰野这个人就是个淘气包,谁的东西都乱翻。
李哲说:“这些漫画书并不是我的,是我从姐姐那儿偷来的。”
暑假的时候,李哲姐姐为了心爱的漫画书不见了这件事,和他火拼。
“爸爸妈妈全都护着姐姐,我绝食好几天以示抗议,最后饿得实在不行了,才在饭桌上狼吞虎咽。”
我不知该说什么,他是为了我而得罪了姐姐,但我又不会吐露心声向他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
我只是打趣说,“你那几天饿扁了肚子,后来每顿饭都至少吃了三顿饭吧!一个暑假不见,你好像膘肥体壮了不少。”
李哲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我每顿饭本来就要吃三碗饭。”
当没什么可说的时候,我说起了下半年的变动。
当新学期还没有真正展开时,一切事件都还在暗处潜伏着,我能告知他的最大变动就是我由内宿生变成和他一样的走读生了。
李哲说:“原来这就是你把所有行李搬进修车铺的原因,这很好啊,当走读生是很有趣的。”
见我不说话,李哲挠了挠后脑勺。
他接着说:“虽然仍然过着三点一线式的生活,但是每天至少要比内宿生多走几步路,多走动有益健康嘛!”
随后我们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并为我们已经成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领居这个既定事实抚掌大笑。
天色向晚,我们告别,我到菜市场去买白豆腐。
来得太晚,白豆腐已经没有卖,只好以很优惠的价格买了一点儿菜叶发卷的、不太新鲜的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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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接触增多时,李哲的幽默感较之他身上的其他优缺点愈发地凸显出来,我也就越发理解他为什么话不多,却能博得很多女孩子的青睐了。
李哲和谢辰野那种话痨不同,他很少说话,说的废话就更少。
当你听到一个说话不多的人开口说出一句你没有在这之前听过的漂亮话,你就会觉得他说的话很惊艳,这就是李哲给我的感受。
也许成为一名走读生,是我中学时代里最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之一。
八年级,我和李哲被分配到了两个不同的班级,倘若我仍然住在学校里,那么我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友情,可能就因为没有实质性的维护而难以为继了。
好在我也是走读生了,我们虽然不同班,但我们经常能在上学和放学路上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