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那年下半年,爷爷中风住院,白天由奶奶照顾生病的爷爷,晚上则由爸爸接班。
住院期间,爷爷二次中风,从病床上摔下来,这一次差点丢掉性命。
为了把爷爷服侍好,奶奶和爸爸忙得焦头烂额。
爷爷在县城的医院接受监护,前后约有一个月时间,爸爸很少回来打理音像店,我差不多是一个人生活。
尽管爷爷的健康状况让我很忧心,我当时还没有经见过亲人离世,不太明白生死为何,充分的自由让我很快乐、很喜悦。
那算不上是一种完全独立的生活,可对我而言至少称得上是一种最低限度的生活历练。
由于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日后回想起来,只觉得无边无际的自由来去匆匆。
从爸爸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去县城,并给我留下一笔生活费的第一天起,我就不留痕迹地挥霍着那对当时的我而言无边无际,而放在我悠长的生命旅途中比较,则短得不值一谈的一段时间。
一个人的命运在转瞬之间,就会像一艘行驶在汪洋大海上孤独无依的小船倾覆了。
如果这个说法太夸张,那么命运在一段可以用时间量词来衡量的时间内改变了它固有的运动轨迹,就显得较为可信了吧!
那是个炎热的季节,街道上有几棵老槐树,树上有不知多少蝉在鸣叫。
多年以后,当我们背井离乡到远方的大城市里去求学了,为了给将来的宽敞道路腾出空间,这些枝繁叶茂的大树,连同每个夏天传来的蝉鸣声一起被飞速旋转的锋利刀刃给锯断了。
在夏季灼热的气流像纪录片里沙漠里的热浪,犹如海浪一样波动并把周围的景象扭曲拧动的时候,我经常来到空空旷旷的街道上。
我喜欢当人们都离去后的夏日午后的街道,它带给我一种具有某种独特美感的冲击,是一种熟透的感觉。
空气中仿佛散发着甜美的芳香,好像各种各样色彩缤纷的水果,只要你一伸手,它们就会落入你的手中。
098
“周末的时候,来我家看漫画吧!”我去到平安药店,把这话对李哲说。
我和他隔着摆满了很多药品的玻璃柜,我知道在他爸爸妈妈的心中这些药品的珍贵程度,和金银店里首饰的价值是等同的。
我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能理解我什么意思,赶快说道:“我爷爷中风了,我爸爸要照顾他,音像店暂时不开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家。”
李哲没有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但是我知道他会来的。
我对七八岁时的事情还残留有一点儿模糊的记忆,在很小都时候,我曾邀请马东和宋文几个人周末来我家看漫画。
他们在我家的音像店度过了几个周末之后,爸爸就把我抽了一顿,禁止我把朋友往家里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想法。
记忆中我好像从来没有给过李哲这样的机会,没有向他发出过邀请,尽管我把马东喊走的时候,也许他就在马东的身边。
从小到大,我和李哲的朋友关系就不是很稳定,更像两个普普通通的同学,尽管别人都以为我们是死党。
我和另外几个朋友在生活中,并没有像他一样有让兴趣全面开花的能力,不能从其他事情上获得能从看漫画书中得到的乐趣等重的愉悦。
李哲像痴迷于漫画一样痴迷于药学,即使没有漫画书他似乎也能开开心心地活着,这大概就是我们本质上的不同。
不知为何,年幼的我固执地认为李哲做人不够纯粹,我认为并他没有一心一意地对待漫画书,他每天看多长时间到漫画书就看多长时间的医学书,这点我知道。
后来,可能正是出于对他这个潜在敌人的模仿,我学会了把对漫画书的兴趣转移到体育运动上。
我自小翻阅了大量和棒球以及篮球有关的漫画书,最后爱上体育运动并成为校园里的一名体育健将似乎是浑然天成的,但我知道我只是在和他竞争,在内心用不同领域的专长与之较量。
我也不知道这种念头一开始是从何而来的,我只是一心希望除了漫画世界,我自己也有其他擅长的领域,而我很轻松就做到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