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鸠山的午后,静谧得能听见风拂过花瓣的轻响。桃花林中,偶有几声鸟鸣清脆地划过,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少女粉色的发梢上跳跃闪烁着。
小龙女伫立在墓前,柔声道:“雷震子,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东海玉露金酿。以前你总笑我小气,每次只带那么一点,不够你尽兴。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只是这酒是父王的心头好,酿造周期又长,得来不易。每次酿成了,三哥在父王面前阿谀奉承几句,便讨走了大半。到我手中的,自然就所剩无几了。这一次,我把所有的珍藏都带来了。”
一旁的小猪熊捧着丝帕擦眼泪,早已哭得呜呜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龙女将玉壶中的金酿斟入玉杯,然后缓缓洒在墓前的青草地上,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阵阵醇香。
“你这里这么干净,哪吒一定来看过你了。他想必是太想为你报仇了,因此一个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连句话也没有给我留。我们来发鸠山那日还是热热闹闹的,如今,却只剩我和小猪熊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不染纤尘的墓碑,恳切道:“你与他兄弟一场,若他一人在外遭遇险境,在我寻到他之前,还请你先帮我庇佑他片刻,好吗?”
“小龙女姐姐,我也想为雷震子报仇!哪吒他凭什么连我也丢下了?呜呜呜……”小猪熊哭得抽噎不止,连话都说不连贯。
一阵寒风袭来,撩起小龙女单薄的衣袂,她垂眸低声道:“可惜我势单力薄……”
沉思片刻,她拿定了主意,将小猪熊一把捞起,稳稳地放到自己肩上。“你先跟着我,我们回镐京,去问姜子牙爷爷拿个主意。”
发鸠山精卫行宫之内,精卫见小龙女已将她与哪吒住过的两间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便猜出她是要辞行了。
“抱歉,我派出去的五彩鸟,连日来都未寻到哪吒的踪迹。你这是要回东海吗?”
“不,我要去镐京。”
精卫闻言微怔,随即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关切:“镐京距离这里可不算近,你的伤势才刚好转,内里的伤还未完全调理妥当,这般赶路行不行?”
小龙女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多谢精卫姐姐挂心,我已无大碍。这几日,劳你照顾了。”
“谁是你姐姐?”精卫嗔怪了一句,却没有抽回手,反而塞给小龙女一个瓷瓶,“这是我自制的丹药,若途中感到不适,便含服一颗。”
小龙女郑重谢过,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她告别了精卫,带着小猪熊,凝神提气,纵身跃入云端,朝着镐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才在精卫面前,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可自她得知哪吒不告而别,而精卫的五彩鸟最后也只在雷震子墓前见过他踪迹时,她的心便如坠冰窟。无论是昔年水淹陈塘关大雨中他拔剑自刎而她迟来一步的血影,还是朝歌悬崖峭壁之上他为了镇住体内石矶种下的邪魂舍身走入玲珑塔的金芒,皆是她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昆仑山弱水畔,哪吒庙与龙女庙紧紧相依,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离真正的心意相通,还差了那么一步。就像这一次,他一声不吭地离去,她虽能体谅他的痛苦,心中毫无责备,却难免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思绪纷乱间,丹田内的真气忽然变得滞涩不畅。持续的长途奔袭,让本就未愈的内伤开始躁动不安。起初只是胸口微微刺痛,渐渐便演变成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胸腔里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