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周武王姬发初登大宝,为彰显大周武力,曾于殷商旧地的田猎区举行大规模围猎。据典籍所载,武王此行狩得虎、犀、熊、麋等珍禽异兽数百,声威远播。商周鼎革后,西岐宗室贵族渐入殷商旧苑驰骋,姬发一时兴起,遂定下岁秋大猎之俗,既以田猎操练兵马,亦以围猎联络宗亲情谊。
转眼深秋,镐京郊外猎场草木枯黄,旌旗猎猎。太子姬诵身着劲装,乖巧立于邑姜身侧,不吵不闹,只不时抬眼望向父王。见武王勒马伫立,他便举起手中小弓比划,盼着父王能瞧见自己的进步。
今日周公旦忙于政事未往,陪同武王狩猎的是管叔鲜与蔡叔度,但这二人神色倨傲,言行间竟多有轻慢之意。
围猎之时,原该兄弟齐心,可管叔鲜竟故意引弓射偏,惊散了武王盯上的鹿群,高声笑道:“王兄如今高居王位,连射猎的准头都生疏了!”蔡叔度在一旁附和,语气带着讥讽:“依我看,王上是日日埋首案牍,忘了弓马为何物。这天下已定,何需如此劳心费神?不如学学昔日商王,享享清福。”
此言一出,猎场上的气氛瞬间凝滞。姬诵小小的身子一僵,攥紧了手中的小弓,仰头看向父王,眼里满是担忧。武王近日本就心绪不宁,闻言只觉气血上涌,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正想出言怒斥,却终究撑不住栽倒在马背上。
“父王!”姬诵惊呼,邑姜忙将他托付给宫人:“看护好太子!”自己则冲到姬发的马边搀扶。姬诵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泪水,盯着管叔、蔡叔的眼神中充满愤恨。
崇明殿内,邑姜彻夜守在姬发榻边,未曾合眼。姬诵搬来蒲团坐于榻侧,学着母亲的样子,用小手轻轻擦拭父王额头的冷汗,轻声唤道:“父王,您要快些好起来啊!”邑姜闻言,轻轻抚着儿子的发顶,心中酸楚不已。
清晨,经太医汤药金针调理,姬发病势稍缓,虚弱睁眼,第一眼便望见妻儿在侧陪伴,抬手抚上姬诵头顶,声音沙哑:“诵儿……乖,父王没事。”
周公旦听闻消息入宫探望,见邑姜眼底青黑,姬诵仍攥着武王衣袖守在榻边,轻声劝道:“娘娘一夜未歇,且先歇息片刻,诵儿也去吃点东西,国事有我料理。”
姬诵摇头,仰起小脸认真道:“王叔,我想陪着父王。父王好了,才有力气处理国事。”那语气虽稚嫩,却透着一股执拗。
邑姜无奈又心疼地摸摸儿子的头,示意侍从退下,低声对周公旦道:“王上此次病倒,皆是因管叔、蔡叔二人言行无状,更因国事积忧。如今王上卧病,朝中诸事不能耽搁,还需你多费心。”她眉宇间带着忧虑,却不失沉稳。周公旦见她并未乱了方寸,心下稍安,望向病榻上的武王,沉声道:“娘娘所言极是。管蔡二人骄纵失度,其心可诛。但当务之急,一是令太医尽心诊治王上的病,二是稳住朝中局势,管蔡二人之事,暂且隐忍不发,待王上痊愈后再行处置。此外,我已传书于姜丞相,他看过后不日便将赶回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