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指尖还未离开竹简,一阵尖锐的绞痛便骤然从胃脘处炸开,像有无数把细刀在血肉里翻搅。他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双手死死按住疼痛之处。邑姜终于察觉出不对,心头猛地一紧,忙伸手想要去扶:“夫君!你怎么了?”
姬发攥住她的手腕,如溺水者攀住浮木,掌心滚烫带着颤意。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面颊,往日清亮如朗日的眼眸满是痛楚,声音裹着难抑的喘息:“邑姜……我胃痛……”
她慌乱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冰凉的冷汗:“你忍一忍,我这就传太医!”她想掰开他的手去传召宫人,他却攥得更紧,仿佛本能地依赖着她的温度,仿佛只要一放手,今生今世便再抓不住她的指尖。
“别……别走……”他气息不稳,额头抵在她肩头,滚烫呼吸混着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料。
邑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又慌又疼,她含泪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夫君,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她一边安抚着他,一边令宫人去请太医。
殿外宫人闻声赶来,见此情景吓得脸色骤变,慌忙转身去传。幽微晨光里,满殿宁和被这场猝变搅得支离破碎。
华仲清提药箱跌撞入殿时,姬发已痛得近乎晕厥,额头抵着邑姜肩头,牙关紧咬,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她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邑姜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托着他。华仲清连忙搭上姬发的脉络,只觉脉象紊乱如丝,但似乎并不敢断定是他最担心的中毒迹象,至于是什么症候,他竟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娘娘莫慌,臣先施针替王上止痛。”华仲清言罢,迅速从药箱取出金针,精准刺入姬发数处穴位。金针入体,姬发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些,痛哼声低了下去,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手也始终没有松开邑姜,指尖死死扣着她的掌心。华仲清令宫人取来铜盆,姬发身子轻颤,呕出数口暗黑色的血,血落铜盆,星点簌簌乱跳。他只觉五脏六腑似被灼烧,喉间满是血腥,不愿再吐,便将余血尽数咽入腹中。邑姜依华仲清所言,持丝帕拭净他唇角,轻声劝道:“夫君,别压着,都吐出来才好。”姬发呕尽余血,胃中痉挛渐止,整个人脱力般缓缓靠在她肩头。邑姜这才觉得有温热滚烫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氤氲在了姬发的玄色朝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