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京距东海遥遥千里,小龙女破晓辞城,驾云疾掠,至日暮时分方归至东海碧波之畔。她一袭素衣翩然破浪入海,衣袂随涛轻扬,满心皆是邑姜眉间急色与欲向自己同哪吒叩拜的模样,只盼早日寻得龙鱼先知,若武王病势尚有转圜,他们也好早做筹谋。这份悬忧沉沉压在心头,催得她御浪的身影愈发急切。
入得水晶宫正殿,小龙女还来不及向广仁王问安,便径直往龙鱼先知所居碧水阁而去。龙鱼先知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来此一般,端坐于龟背闭目沉凝,小龙女敛衽行礼,急切道:“龙鱼爷爷,晚辈此来别无他求,只因大周武王姬发近日身遭厄难缠绵病榻,我等遍寻不到病因,还望您念他仁德治世,指点一二。”
龙鱼先知缓缓睁眼,眸光淡若深潭,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天子寿元系于天纲,牵系大周国运兴衰,乃天道定数,不可逆窥,更不可妄言。珠儿,你莫再追问,徒增烦扰。”
小龙女心有不甘,上前一步,裙摆轻扫阶前水痕,语气添了几分恳切:“您通彻天命,洞察古今,自然知晓武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护佑天下苍生安宁,绝非昏庸之主。若能知其病因,知晓此番劫难能否渡过,也好早寻破解之法、筹谋护持之策,护他性命亦是护大周万千百姓,还望龙鱼爷爷垂怜,破例应告一二。”
“公主,老臣看你是一路从镐京中赶回来,路途遥远,累昏了头了!””旁侧忽然传来一声冷嗤,竟是龟丞相慢悠悠挪步上前,背甲覆着暗沉纹路,眼底满是讥诮,“凡间天子染疾,自有王后照拂、后宫牵挂,公主贵为龙族血脉,为天子劳心奔走,难不成是恋慕其帝王威仪,动了私情?”
龟丞相素来攀附敖丙,认定他乃未来四海共主,本就不满小龙女慧黠灵动,虽非龙子却也分去广仁王不少宠爱。今闻敖丙身死证道、魂归封神榜,忆起小龙女同哪吒交往甚密,又曾携雾露乾坤网相助周军,竟暗忖敖丙之祸皆因她而起,便一直怀恨在心。
小龙女眸色骤沉,眉梢凝霜,却仍平静道:“龟丞相此言差矣。武王乃天下共主,他的安危关乎大周基业、苍生安宁,你言语荒谬,我念你曾服侍三哥一场,便当未曾听闻。”
龟丞相冷笑更甚:“公主还好意思提三太子?若非你当年执意相助周军,又怎会让东海沾惹封神因果?我可怜的三太子,竟就此离海不归!你自恃貌美,一面与曾与我东海有宿怨的哪吒形影不离,一面为大周奔走、为武王窥伺天机,莫非要周旋于少年英武与帝王威仪间,贪享儿女情长?”
未等小龙女发作,龙鱼先知已沉声喝止:“龟丞相!神智昏聩了不成?还不速速退去!”
“我神志昏聩?你问公主,她午夜梦回之时,可有颜面见三太子?”话音未落,小龙女手中三尺青锋已然出鞘,剑锋过处,龟丞相头冠应声削落大半。
“啊哟!”龟丞相惊声惨叫,捂着头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