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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抱疾厘纲安社稷 巡疆垂训育英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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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在崇明殿又休养数日,自觉气血稍复,便日日强撑着起身召集群臣入殿议事,邑姜见他眸中清明与果决之色更甚从前,心下了然,他是要将此间诸事尽力理顺,好早日兑现携自己归隐西岐之言。

殿内烛火长明,姬发披着重裘坐于御座,他近日又添了咳疾,每咳一声,胸腔便阵阵绞痛,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却只抬手稍缓片刻,便垂眸继续细听群臣奏报。大周律法厘定关乎天下秩序,姬发逐款斟酌,删繁就简、去苛留宽,既明法度威严,又存体恤民生之意。诸侯分封之制涉及疆土安稳,他依诸臣功绩与属地情势,精准划定疆域、明确权责,严令诸侯守土安民,不得恃权作乱。至于民生安抚,姬发嘱官吏亲查农桑、抚恤流离,务必让曾历经战乱的百姓能安身立命。往日里议事,他尚会多询群臣见解,此刻却多了几分雷厉风行,凡关国本的要害事宜,皆当机立断定夺,处置迅疾。群臣望着他病容难掩却愈发锐利的眸光,尽皆敛容敬服,不敢有半分懈怠拖沓,朝堂之上,竟比他康健之时更显肃穆有序。

姬发夜间安歇之时,常心下暗忖,自己的长子姬诵虽然聪慧端方,但年纪尚幼,恐心性未坚,难承江山重负。而周公旦贤明睿智、沉稳持重,堪当治国之任,此番加急处置政务,亦是为日后托付铺垫,尽量不留过多棘手难题牵绊朝堂。

待朝中要紧政务一一落定,姬发便召来姬诵,眸中温和慈爱之下藏着不舍:“镐京诸事已粗定,趁我尚可支撑,便带你往征服之地走一遭,也好让你见见这大周疆土,知晓天下黎庶之重,多学些治国理事的道理。”姬诵自姬发卧病之时,从最初的惶恐到勉力说服自己接受现状,亦盼着自己能够早日成长起来,为父王分忧,此刻听姬发如此说,哪有不应?几日后,车马备好,姬发携姬诵抱病启程,离开镐京。

岁寒已深,一路风霜浸骨,车马碾过郊野阡陌,所经之处,既有战后初定、百废待兴的村落,亦有渐趋安稳、炊烟渐起的城镇。姬发时时咳疾缠身,久坐便觉心腹绞痛,却每至一地,便强撑着下车,亲见地方官吏,细询百姓耕作收成、居处冷暖,遇有官吏苛待百姓之事,当即严令处置,遇有百姓生计艰难之处,便叮嘱官吏速速赈济安抚。他的身影映在田间地头、市井街巷,虽稍显病弱,却让沿途百姓深深记挂着大周武王的仁心,民心愈发归向。途中无事时,他便拉着姬诵的手,慢言细语讲说沿途风土,聊及治国之道,从不含糊敷衍,只盼姬诵多增见闻、涵养心性,日后能明事理、辨是非,即便不承大统,亦能护己护民。

行至朝歌郊外,四方诸侯国的诸侯闻讯,皆携重礼、率亲信赶来,齐聚郊野之上,恭恭敬敬执臣子之礼朝拜。彼时姬发正倚坐车舆之中,气息稍显急促,却仍勉力直了直身子,抬手示意诸侯起身。他望着阶下俯首的诸侯道:“大周伐纣,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解万民倒悬之苦。今日封尔等为诸侯,守一方疆土,当以仁心待民、以忠心护国,不可恃强凌弱、不可苛政虐民,若有负大周、负百姓者,律法难容。”诸侯们听闻此言,尽皆俯首叩拜,齐声应诺,恭顺臣服之意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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