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时分,她缓步走到食案前落座,指尖刚触到玉箸,小腹便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秀眉不觉微微蹙起。她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唇瓣抿了抿,隐忍住腹中刀绞般的痛楚。
哪吒晨间在院中练完数套枪法,枪尖挑落檐角垂冰,回房换了一身常服,方步出房门。刚一踏入厅堂,目光便先落在小龙女身上,见她蹙着眉尖,手按小腹,脸色比往日苍白几分,不由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焦灼关切:“可是仍有不适?”
小龙女摇摇头,刚想开口说无妨,一阵细密的绞痛骤然袭来,比先前更甚。她疼得微微弯了腰,忙抬手按住小腹,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轻声道:“不碍事,只是……有些腹痛。”
哪吒见状,心下一紧,上前一步将她稳稳扶住,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语声里尽是焦灼:“好端端的怎会腹痛?可是夜里着了凉?还是那凤箫引的余毒未清?我这就去请宫中太医来给你看看!”
他说着便要转身往外冲,手腕却被小龙女伸手攥住。她指尖微凉,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执拗。她抬眸望着他满眼慌乱无措的模样,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羞赧:“你不用去。只是女儿家的……些许不舒服,歇歇就好”
哪吒怔了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耳根倏地泛起一层薄红,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方才的惊惶失措尽数化作了少年人独有的窘迫,连眼神都不敢落在小龙女脸上,只敢垂眸盯着案上的玉箸。
见他这般模样,一旁侍立的宫人都忍俊不禁,发出几声善意的轻笑,有两个年轻的宫女,还偷偷用帕子掩着嘴,交换着促狭的眼神。笑罢,一位年长的宫人上前躬身道:“将军不必着急,我等这就去后厨煮些红枣姜汤,喝了便没事了。”
“嗯,有劳你们了。”哪吒红着脸应了一声。
小龙女见他这般窘迫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眉眼间的痛楚淡了几分。她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拽了拽,轻声道:“坐下用膳吧,没什么大碍的。”
用过早膳,哪吒见小龙女面色依旧苍白,眉宇间还凝着几分倦色,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回了卧房,又寻来一个暖炉,亲塞进她掌心。 “左右也无事,咱们便在此处静候华先生的消息。你多歇息一会儿。”
小龙女唇边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抬眸望着他道:“你那些推演的阵法,可尽数授与东伯侯和南宫将军了?若是军营还有要事,你只管去忙,不必守着我,我在这里等消息就好。“
哪吒坐在榻边,温声道:“阵法的门道本就不难,难的是融会贯通。我已将破阵立阵的要诀尽数誊写在阵图之上,余下的演兵练阵,还需他们自行揣摩调度。”
小龙女闻言,轻轻颔首,不再多言。恰在此时,宫人端着一碗红枣姜汤缓步进来,汤盛在碗中,已是温得恰好入口。
小龙女捧着碗,小口小口慢慢饮尽,姜茶的暖意顺着喉间淌入腹中,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不过片刻,一股沉沉的倦意便悄然袭来,她的眼帘渐渐发沉。哪吒取过薄毯盖在她身上,轻声道:“睡吧,这里有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