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叔鲜与蔡叔度自被武王贬谪,又得相繇暗中许诺,抵达洛邑之后,二人白日里假意督办工匠营缮,闲暇时便依着相繇的秘嘱,遣心腹四下寻访殷商旧部。
洛邑本是殷商旧地的边缘,散落着不少纣王败亡后隐姓埋名的遗臣部将。管叔鲜借文王三子的名义,许以事成之后恢复殷商宗庙、重赏旧臣,又暗赠金银粮草。那些心怀怨怼的殷人果然纷纷归附,不多时,二人便联络上了蛰伏多年的殷商太子武庚。武庚早有复国之心,与管蔡二人一拍即合,当下歃血为盟,约定共伐周室。
其间,管叔鲜又修密信一封,送往霍叔处的封地。霍叔处亦是文王之子,素来对姬发登基心怀不满,见信中言明的富贵权柄,当即应允,愿引封地之兵策应。这一年光阴,洛邑城中暗流涌动,管蔡二人羽翼渐丰,只待一个风起云涌的时机。
忽一日,镐京传来急报——武王姬发病逝于西岐行宫,太子姬诵登基。成王年幼,暂由周公旦辅政。
消息传至管叔鲜府邸,他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迸射:“天助我也!姬发一死,稚子临朝,周公旦独木难支,正是起事的良机!”蔡叔度亦是面露喜色,快步取来那两枚玄阴令,沉声道:“兄长所言极是,此刻当召相繇先生前来,借魔族之力,大事可成!”
二人将玄阴令合于一处,只见令牌之上黑气缭绕,诡异符文闪烁不定,却迟迟不见相繇现身。管叔鲜心下焦躁,接连催动令牌三次,依旧毫无动静。他忙遣心腹四处打探消息。
数日后,心腹狼狈而归,带回的消息却如一盆冷水浇头:“启禀二位大人,那相繇……早已被昔日大周先锋官哪吒,于昆仑山巅斩杀灭形,尸骨无存了!”
蔡叔度闻言,面色霎时惨白如纸,踉跄后退几步,瘫坐在椅中,声音发颤:“完了……相繇一死,魔族妖兵无从可借。镐京城中又有南宫适等素善武事的将领驻守,我等此计定不能成啊!”
他双手抱头,满是绝望。管叔鲜却死死攥紧双拳,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熊熊怒火。他猛地一脚踹翻桌案,厉声喝道:“不成?箭已在弦上,岂能不发!如今武庚的殷人旧部已聚,霍叔的兵马已整装待发。镐京城中周公旦专权辅政,天下诸侯未必心服!纵使没有妖兵相助,我等以宗室之名举事,振臂一呼,必有响应!”
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玄阴令,狠狠掷于地上,令牌碎裂之声清脆刺耳。
“传我将令!”管叔鲜振臂高呼,声震屋宇,“明日卯时,大开洛邑城门,以‘清君侧,诛周公’为名,起兵伐周!”
蔡叔度望着兄长决绝的背影,脸上的惶恐渐渐被狠厉取代。他咬牙起身,沉声道:“兄长所言甚是!纵使前路刀山火海,我二人亦要闯上一闯!”
镐京崇明殿内,殿宇巍峨,百官肃立。成王虽年少,却已临朝听政,端坐于龙椅之上,眉目间隐有几分武王遗风。忽闻殿外銮铃急促,一名信使身披风尘踉跄闯入,跪地高呼:“启禀王上,周公大人!管叔鲜、蔡叔度勾结武庚、霍叔处,于洛邑起兵谋反,号称‘清君侧,诛周公’,已连下三城,兵锋直指镐京!”
满殿文武哗然变色,姬诵亦微微蹙眉,目光投向阶下的周公旦。
周公旦一身玄色朝服,闻言神色沉静,缓步出列,声如洪钟:“管蔡二人,身负宗室血脉,受武王厚恩,不思辅佐幼主,反勾结殷商余孽作乱,此乃悖天逆伦之举!霍叔糊涂盲从,武庚妄图复辟,皆是逆天而行!”
周公旦转身对姬诵躬身行礼道:“王上,先王遗命,臣辅朝政。如今国难当头,臣请奉诏东征,誓诛乱臣贼子,还我大周朗朗乾坤!”
姬诵握紧腰间的青铜剑,朗声道:“叔父既有此意,朕便将国中兵马尽数托付!望叔父早日荡平叛乱,重振大周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