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了动,想换个姿势。他立刻睁开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说,“你怎么不睡?”
“睡了,”他说,“刚醒。”
撒谎。他根本没睡熟,我一动他就醒了。
“几点了?”我问。
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
我睡了这么久。
“你回去吧,”我又说,“我真的好多了。”
他摇摇头,伸手摸我的额头,“还有点热。再睡会儿,天亮再说。”
他给我换了条毛巾,重新敷上。然后他又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眼睛就湿了。
“陶奕。”我小声叫他。
他睁开眼。
“对不起。”我说。
“为什么道歉?”
“麻烦你了,”我说,“大半夜的,让你跑过来。”
他看着我,眼神在昏暗的灯光里很温柔。
“不麻烦,”他说,“你病了,我来照顾你,这很正常。”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齐昕,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正好有空,就来了。就这么简单。”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陶奕看见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他的手很暖,指腹有点粗糙。
“别哭,”他说,“生病了要好好休息,不能哭。”
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我能完全握住。
“你别走,”我说,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
“怕什么?”
“怕一个人,”我说,“怕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他看着我,眼睛很深很深。
“我不走,”他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他反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这次,我睡得很沉。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转过头。
陶奕趴在床边,睡着了。他还握着我的手,握得很松,但我一动,他就会握紧。他的头枕在胳膊上,侧着脸,睫毛垂下来。
他睡得很沉。
我轻轻抽出我的手,他没有醒。我慢慢坐起来,头已经不疼了,身上也不难受了。我摸摸额头,不烫了。
退烧了。
我看着陶奕。他趴在那儿,睡得很熟。他的头发有点乱,衣服皱巴巴的。他肯定很累,照顾了我一夜。
我心里那种酸酸的感觉又来了。
而我,除了说谢谢,什么也给不了。
我轻轻下床,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他动了动,但没有醒。
我走出卧室,去厨房。我想给他做点吃的,谢谢他照顾我。
但我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一盒牛奶。我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外卖。
我拿出鸡蛋,想试着煎一下。我开了火,倒了油,把鸡蛋打进去。油溅起来,烫到我的手。我赶紧关火,看着锅里那个不成形的煎蛋。
我连个煎蛋都做不好。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陶奕对我那么好,我连顿像样的早饭都做不出来。
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陶奕站在厨房门口。他已经醒了,毯子搭在肩上。他看着我,又看看锅里那个煎蛋。
“你想做饭?”他问。
“我想给你做早饭,”我说,“谢谢你照顾我。”
他走过来,关掉火。然后他把我拉起来。
“手怎么样?”他看我的手,上面有个小红点。
“没事。”我说。
他打开水龙头,拉着我的手冲水。
“不会做饭就别做,”他说,“烫到了怎么办?”
“我想谢谢你。”我小声说。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齐昕,”他说,“你不用谢我,我照顾你,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那为了什么?”
“因为我愿意,”他说,“因为我看见你生病,就想照顾你。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松开我的手。他走到灶台前,把那个失败的煎蛋倒掉,洗干净锅。然后他重新开火,倒了油,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他的动作很熟练,翻面,盛盘,一气呵成。煎蛋金黄,圆圆的,很好看。
他又热了牛奶,烤了面包。把早餐端到餐桌上。
“吃吧。”他说。
我们面对面坐下。我吃着煎蛋,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他吃得很快,好像赶时间。
“你今天有事?”我问。
“嗯,”他说,“上午有个会。”
“那你快去吧,”我说,“别迟到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换鞋。
“药在桌上,记得吃,”他说,“多喝水,别着凉。”
“知道了。”
他打开门,又回头看我。
“齐昕。”他说。
“嗯。”
“好好照顾自己,”他说,“别再生病了。”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