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鼻子又酸了。
那些盒子,那些纸条,那些贺卡,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陶奕喜欢我,比我想的更早,更深。
他把我随口说的话当真,把我送的破烂当宝。
而我,一直不知道。
吃完西瓜,阿姨送我们到门口,拉着我的手。
“昕昕,有空就来,阿姨喜欢你,真的。”
“谢谢阿姨。”我说。
我们上车,开走。从后视镜里,我看见阿姨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们。
车开上小路,开向高速。车里很暗,陶奕没开音乐,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开回市区,天已经黑了。
车开到我楼下。停下,熄火。
“到了。”陶奕说。
我没动。我看着前面,看着楼里的灯光。
“陶奕。”我说。
“嗯。”
“如果……”我停了一下,“如果我一直想不通呢?”
“那就想不通,”他说,“我不逼你。”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我说过,爱情本来就不公平,”他转过头看我,“齐昕,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们……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回去吧。”陶奕说,“早点休息。”
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我下车,关上门。走到楼门口,我回头。
陶奕的车还停在那里,没走。
他在看我。
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在车里看我上楼。
但这次,我没有立刻进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隔着车窗,隔着夜色。
然后,我转身,走进楼里。
星期一下午,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我没抬头。
门开了,进来的是前台小刘。她手里抱着一大束花,红玫瑰,包装得很精致,上面还系着金色的丝带。
“昕昕,你的花,”小刘把花放在我桌上,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啊,谁送的?”
我看着那束花,愣住了。玫瑰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花丛里插着一张卡片,我抽出来看。
“工作辛苦,注意休息。——李扬”
李扬。是甲方公司那边的人,负责和我们对接的项目经理。三十岁出头,个子很高,长得不错,说话也客气。上周开会时,他确实问我要了微信,说方便沟通工作。
但我没想到他会送花。
还是红玫瑰。
“李经理送的?”小刘凑过来看,“哇,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别瞎说,”我把卡片放回去,“就是工作上的礼节。”
“礼节送红玫瑰?”小刘笑了,“昕昕,你太单纯了。”
她走了,门轻轻关上。我看着桌上的花,心里有点乱。花很香,浓郁的玫瑰香味飘满整个办公室。但我闻着不舒服,太浓了,浓得有点腻。
手机震了,是李扬发来的消息。
【花收到了吗?希望你喜欢。】
我犹豫了一下,回:【收到了,谢谢,但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他很快回:【不是客气,是真心觉得你工作认真,值得一束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就没回。
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这次是陶奕。他拿着文件夹走进来,正要说话,看见了我桌上的花。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花?”他问,声音很平静。
“嗯,”我点点头,“甲方那边送的。”
陶奕走过来,站在桌前,看着那束花。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我。
“李扬送的?”他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上周开会,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我的脸有点热,“没有的事,就是工作关系。”
陶奕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卡片,看了一眼,又放下。
“花很漂亮,”他说,“你喜欢玫瑰?”
“一般,”我说,“太香了,有点闷。”
他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这是修改后的图纸,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明天可以给甲方看了。”
“好。”我接过文件夹。
陶奕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上有空吗?”他问。
“有事?”
“项目第一阶段完成了,庆祝一下,”他说,“请你吃饭。”
我愣住了。自从我发烧那晚之后,这是陶奕第一次主动约我吃饭。
“就我们俩?”我问。
“不然呢?”他说,“夏月出差了,你还有别的约?”
“没有,”我赶紧说,“几点?”
“下班后,停车场见。”
他说完就走了,门轻轻关上。
下班后,我抱着那束花下楼。花太大,走路不方便,但我不能留在办公室,明天同事们看到会议论。
走到楼下,陶奕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看见我手里的花,眉头皱了一下。
“要带回家?”他问。
“不然呢?”我说,“总不能扔了。”
他没说话,帮我打开副驾驶的门。我把花放在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