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来看，是陶奕。

【到家了，晚安。】

我回：【晚安。】

然后我放下手机。

我突然很想他。

也许，我该勇敢一点。

也许，我该告诉他。

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星期三上午，我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城市绿洲项目第一阶段完成了，甲方很满意，王总监说大家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我手上暂时没有紧急的工作，就慢慢整理这三个月的资料和图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子上，暖暖的。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天高云淡，是个好天气。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我说。

门开了，进来的是陶奕，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资料归档，”他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这是项目的最终版图纸和所有修改记录。”

“谢谢，”我接过文件夹，“你那边都弄完了？”

“嗯，”他点点头，“下午我就回远航那边了，临时办公室今天会清空。”

我的心沉了一下。陶奕要走了。三个月的时间过得真快，快得我还没想清楚，他就要回到他自己的公司去了。

“这么快。”我说。

“项目第一阶段结束了，我留在这儿也没事做，”他看着我，“怎么，舍不得？”

我的脸一烫，“没有，就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他问，“习惯我每天来敲你的门？习惯我挑你的错？习惯我坐在你旁边看图纸？”

他每问一句，我就更热一点。

“没有。”我小声说。

陶奕笑了，“口是心非。”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低头翻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图纸，每张都画得很仔细，标注得很清楚。最后一页是手写的总结，陶奕的字，工工整整。

“这些你留着，”他说，“以后做类似项目可以参考。”

“好。”我说。

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

“齐昕。”陶奕叫我。

“嗯？”

“晚上有空吗？”他问，“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项目顺利完成。”

我抬起头看他。他站在桌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但眼睛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这三个月的相处，让我更了解陶奕，也更了解我自己。我知道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喜欢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他偶尔的温柔，喜欢他对我的好。

但我还是没想好。

没想好要不要跨出那一步。

“我……”我刚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不是同事那种随意的敲法。

我抬头一看，一个女生站在门口。

我愣住了。

她很好看。跟夏月和江梦那种好看不一样，那是一种很优雅的好看，看起来是养尊处优的。她个子很高，穿着米白色的套装裙，剪裁合身，质地看起来很好，头发是深棕色的，烫了微卷，松松地披在肩上。她化了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很温柔。

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上面印着某个知名甜品店的logo。

“陶奕，有时间吗？”她开口，声音也很好听，轻轻柔柔的。

陶奕看见她，愣了一下。

“徐静？”他说，“你怎么来了？”

被叫做徐静的女生笑了，那笑容很得体，“我来这边办事，听说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

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甜点，你爱吃的芒果慕斯。”

陶奕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她，“谢谢。”

徐静看向我，眼神很温和。

“这位是？”她问。

“齐昕，我的同事，”陶奕介绍，“齐昕，这是徐静，我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

我站起来，对徐静点点头，“你好。”

“你好，”徐静也对我点头，然后她转向陶奕，“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没有，”陶奕说，“我们在聊项目的事。”

“那就好，”徐静看了看办公室，“你们这儿环境不错。”

“还行，”陶奕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听陈昊说的，”徐静说，“听他说你在做一个大项目，在这边驻场三个月。”

“你现在在哪儿工作？”陶奕问。

“还是老地方，建筑设计院，”徐静说，“最近也在忙一个大项目，所以来这边开会。”

他们聊了起来，聊工作，聊共同认识的朋友，聊最近行业里的动态。我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也插不上话。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徐静说话时，陶奕会认真听，偶尔点头，偶尔回应。徐静笑时，眼睛弯弯的，很优雅。她站着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微笑的样子，都很得体，很舒服。

而我呢？

我今天穿了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没化妆，脸上还有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站在徐静旁边，我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感觉，酸酸涩涩的。

徐静那么好看，那么优雅，那么得体。她和陶奕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短短的，没涂指甲油，因为画画时容易弄脏。手上有铅笔印，洗不干净。

“齐昕？”

陶奕叫我。我抬起头。

“徐静说想看看我们的项目成果，”他说，“你方便给她介绍一下吗？”

我愣了愣，“我？”

“嗯，”陶奕说，“你是主要设计师，你介绍最合适。”

我看了一眼徐静。她正看着我，眼神温和。

但，她在打量我。

“好。”我说。

我走到电脑前，打开项目文件。徐静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是那种很贵的香水的味道。

我开始介绍项目，从设计理念，到空间布局，到材料选择，到灯光设计。我说得很慢，因为紧张，有点结巴。

徐静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问题。她问的问题都很专业，我有些能回答，有些回答不了。

“这里的结构承重考虑了吗？”她问。

“考虑了，”我说，“陶奕那边做了详细计算。”

“这个材料的防火等级呢？”

“是A级，”我说，“有检测报告。”

“灯光设计考虑节能吗？”

“考虑了，”我说，“用了LED，智能控制系统。”

每一个问题，我都回答得小心翼翼。我怕说错，怕显得不专业，怕在她面前丢脸。

陶奕站在旁边，没说话，就听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终于介绍完了。我松了口气。

“很不错，”徐静说，“设计很用心，细节考虑得也周全。”

她的夸奖很真诚，但我听了不舒服。

“谢谢。”我说。

徐静转向陶奕，“你带的团队确实厉害。”

“主要是齐昕的功劳，”陶奕说，“她花了很多心思。”

“看出来了，”徐静看着我，“齐小姐很有才华。”

我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夸奖，还是因为别的。

“你们忙吧，我不打扰了，”徐静说，“陶奕，有空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