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陶奕说。

徐静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和陶奕。

我坐回椅子上，觉得浑身没力气。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像打了一场仗。

陶奕走到我桌边，看着我。

“怎么了？”他问，“脸色这么差。”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

“徐静问的问题太专业了？”他问，“你不用在意，她就是那样，对工作很认真。”

“我没有在意。”我说，但我知道我在说谎。

我在意。

我很在意。

在意徐静那么优雅，那么专业，那么得体。

在意她和陶奕那么般配。

在意她看陶奕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熟悉。

“你们，”我犹豫着，“你们大学时关系很好？”

陶奕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她是系里的才女，我们合作过几个项目。”

“只是合作？”我问。

陶奕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反问。

我有些别扭，“随便问问。”

“她追过我，”陶奕说得很直接，“大学时，追了两年，但我没同意。”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徐静追过陶奕。

追了两年。

而陶奕没同意。

“为什么没同意？”我还是问了。

陶奕看着我，看了很久。

“因为不喜欢，”他说，“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那……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我问。

“齐昕，你在装傻吗？”他说，“那种感觉，就是我对你的感觉。看见你会心跳加速，会想靠近，会想对你好，会想一直在一起的感觉。”

“可徐静那么好，”我说，“漂亮，聪明，优雅，和你一样是建筑师，你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那又怎样？”陶奕说，“她再好，也不是你。”

陶奕走过来，“你不用和别人比。你就是你，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齐昕，你要自信一点，你很好，真的很好，你的设计有灵气，你的想法很特别，你工作很认真，你对人很真诚，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说我很好的人。

“徐静今天来，是不是故意的？”我问，“她是不是还喜欢你？”

陶奕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吧，”他说，“但我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你。”

他摸了摸我的头。

“别想了，晚上一起吃饭，记得吗？”

我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他说，“下班后停车场见。”

他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天空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好。

但我的心情不一样了。

徐静的出现，让我看清了自己。

看清了我的自卑，我的不自信，我的犹豫。

也让我看清了陶奕。

看清了他的坚定，他的专一，他的好。

他说他喜欢的从来都只有我。

他说徐静再好也不是我。

他说我要自信一点。

可是，自信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犹豫了。

不想再让陶奕等了。

晚上，我要告诉他。

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

我要告诉他。

下班后，我去了停车场。陶奕已经在车里等我了。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你今天不太对劲。”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我深吸一口气，“紧张我要说的话。”

陶奕愣住了。他转过头看我，眼睛睁大了。

“你要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

“陶奕，我……”

我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说。

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陶奕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很紧，“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看向我。

“齐昕，对不起，”他说，“我得去趟医院，徐静出车祸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什么？”

“刚才是陈昊打来的电话，”陶奕说，“徐静下午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他启动车子，调转方向。

“我得去看看，”他说，“你先回家，改天再吃饭。”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他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我说。

陶奕点点头，没再说话。车开得很快，往医院的方向去。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心里乱糟糟的。

徐静出车祸了。

陶奕要去看她。

而我，刚才差点就要告白了。

现在，一切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