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这次没给回应,视频也迟迟没有打开。
程义确信了心里那点不对劲儿,语气强硬些:“别逼我生气,衍衍,把视频打开让我看一眼。”
差不多半分钟,语音通话转换成视频。
贺衍的身影明晃晃出现在镜头里。
程义瞪大眼睛倒吸口冷气,捧着手机举起来些,人也飞速下床。
镜头里,贺衍满脸都是伤,右边脸明显能看出来浮肿。
“你…什么情况?”程义心里有个猜测却不敢相信,滚动几下喉结又问,“路上出什么事了?遇到坏人了?”
贺衍靠在床头举着手机,闷笑出声。
程义慢慢后退坐在床边,发抖的手握成拳头压在腿上。
“我爸打的。”贺衍实话实说。
程义感觉嗓子都被堵上,张张嘴发不出声音,他就隔着手机看着满脸是伤的贺衍。
想安慰,感觉任何语言在这个时候都很苍白。
想抱抱他,又无能为力。
脑子里一直盘旋我爸打的四个字,他难以想象,也想象不出来。
在他了解中,贺衍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去过他家里,也能看出来家境殷实,这样的家庭,怎么还会采取暴力手段。
“小义哥。”贺衍很平静,“我没事,就是想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扎到程义心里,他这会儿后悔了,特别后悔。
他不该让贺衍回去的,应该一直待到开学,两个人一起返校。
半天后才能出声:“疼吗?”
无力又多余的询问,却是程义现在唯一能想到的。
贺衍摇摇头:“不疼,习惯了。”
习惯了?他说习惯了?
程义眼眶红了,声音发颤:“他经常打你?”
“小时候比较多,到高中后就少了,这是进入大学第一次。”贺衍说得很随意。
程义心里翻江倒海:“为什么?”
“他觉得我学习不够努力,寒假都浪费在玩乐上。”贺衍说。
程义再次遭受几次闷拳,脑子都一阵嗡嗡作响,呈现一片空白。
半天后才组织好语言:“因为跟我回家过年吗?”
“也许吧。”贺衍笑着说。
程义难受的胸口发堵,看着手机里贺衍的样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上返,喉咙不断发力才没干呕。
“衍衍。”程义好不容易出声。
“嗯。”贺衍应了声。
程义问他:“能提前返校吗?”
“应该可以,我要去学校他巴不得,只要是把时间用在学习上,他都会很高兴。”贺衍带着些嘲讽。
程义站起来:“明天,明天就返校。”
贺衍看着手机没说话。
程义又说:“我也想你,明天就返校吧,反正没几天就要开学。”
贺衍:“好,明天见。”
程义晚上就买好第二天返校的车票,买了最早一趟。
他只要闭上眼睛就是贺衍被打的样子,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快速收拾,打包好行李就去程鹰房间。
“爸,你起来了吗?”
程鹰没起,听到询问转醒,撑起来点:“怎么了?”声音还有点含糊。
程义推开门探进身子:“我这会儿准备回学校。”
“不是还有一周吗?”程鹰彻底坐起来。
程义没进去:“之前教授有个项目邀请我参与,我想早点回去,能提前准备。”
“那是应该早点去,教授看重,是你的福气,要好好表现。”
程义心里有点愧疚,但他现在是一分一秒都在家待不下去了,他迫切地想要见到贺衍。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回来。”程义交代。
程鹰笑着摆手:“我好得很,放心吧,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对了,阳台上那些吃的你带去学校,还有水果带上,跟衍衍一块吃。”程鹰说。
程义上车前跟贺衍联系过一次,问他几点的车。
两个人在这方面很有默契,都买的最早一趟票。
只不过,贺衍要比他的车晚15分钟,两个人约定好校门口见。
程义到学校门口,还没有开学,所以很冷清。
小义哥:到哪了?
衍衍:已经进站,马上能到。
小义哥:别着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亲亲)
衍衍:好(抱抱)
程义把行李箱放倒坐在上面,身上的包拿下来扔在旁边,双腿分开向外伸出去,手里拿着手机耐心等待。
冷风刺骨,程义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脸缩进去半个,双手插着口袋。
没一会儿,鼻子就被冻得通红。
“小义哥。”
程义快速站起来看向声音来源处,贺衍拖着行李大步过来。
宿舍里,因为还在放假期间暖气都停了,程义打开空调。
他跟贺衍都把外套脱掉,贺衍坐在凳子上仰起头。
程义先烧了一壶水,用热毛巾给他把脸敷上一遍,这会给他脸上斑驳的地方仔细擦药。
擦过一块低下头,对着伤处吹吹。
“疼得厉害吗?”程义心疼问道。
贺衍保持着抬头姿势,看到程义的那一刻,所有委屈跟难过都消失了,伤也没感觉了。
这会儿又被程义这么伺候,看着他满眼心疼,贺衍心里舒坦极了。
“不疼。”
程义起来些,皱着眉继续给他擦药。
忍来忍去还是没忍住:“你爸爸好歹也是高知分子,A大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应该是个极为体面的人才对,怎么还能信奉棍棒教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