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陈轻言刚刚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毫无征兆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还感到一阵欣慰的轶尘,此时亦有些不知所措。他一直以为,只要他答应了花影的条件,周扬便会听从花影的安排将陈姑娘给放了。可他竟然忘记了,周扬与他之间,牵扯着那看不见的千丝万缕的仇恨。
轶尘立刻上前为陈轻言把着脉。周围一圈焦急的眼神,此时全都盯在了轶尘那张受过重伤后变得惨白的脸上。在号出陈轻言的脉搏微弱至极,近乎停跳的瞬间,轶尘苍白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难看了。他眉头深深地皱成一团,慢慢将手指从陈轻言的脉搏上拿了下来。
虽然轶尘知道,现在做什么事都已于事无补,但他仍然没有放弃。他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现下也只能一味地将自己体内的灵力,不断地往陈轻言的体内输送。一次又一次地加大灵力输送量,以自己的灵力,维持着陈轻言微弱的心跳,强留着那只剩一夕的生命迹象。
陈家夫妇和妹妹看到轶尘慌乱的模样,心一下子全都凉透了。围在一起的三人无一不惊慌失措,难以自抑地痛哭了起来。刚刚那种欣喜激动地心情,顷刻间便化为乌有。好不容易盼来的团圆,突然就这么遭逢晴天霹雳,生生劈上了人的心头,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点点活路。
花影蹲在一旁,亦是心惊肉跳慌乱不已。她从未如此刻般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当初,她就不该找上周扬这么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来帮她。否则她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陷入这么狼狈又被动的境地。此时,花影恨不得将周扬碎尸万段。
她猛得一个转身,一挥衣袖,一袭灵力已经正中周扬全身,将人击倒在地。花影紧咬着牙关,恨声朝周扬逼迫道:“你到底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哈哈哈……”周扬变态又恐怖的阴笑声,回荡在整个绝尘宫内,听得人头皮发麻,“人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这剑嘛,却是被我不小心沾上了些毒药罢了。”
“什么毒?”花影一袭红绸飞出,迅速将周扬的脖子缠住,使劲一拉便将人给牢牢勒住了,“解药,立刻给我交出来!”
“呵!那真是……”周扬被勒的难受,不得不伸长脖子转动着,“那真是不凑巧了,都……都说了是……是不小心,我又怎会……怎会随身带着解药呢?”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说到卑鄙无耻,我不都是学……学花宫主您的吗?哈哈哈……呃……”
花影怒极,将手中的红绸收紧,用力朝外一旋,便将周扬甩到了地上。周扬惨叫一声,又顺着力道滚到了宫殿的墙脚边。他无力而艰难地将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口中不停地流着鲜血。
花影心里清楚,即使现在一掌取了周扬的性命,周扬也不会开口。她立刻来到陈轻言身边,亲自探起了陈轻言的脉搏。
同轶尘的反应一样,她也回天乏术。以她常年炼制丹药,多年对药理药学的研究,此种剧毒之象乃闻名于世的“见血封喉”之象。
见血封喉,顾名思义,这种毒药毒性剧烈。一旦毒素沾上了人身体的破溃伤口之处,毒素很快会通过血液进入全身。中毒者马上便会心脏麻痹,血管封闭,血液凝固,遂致窒息而亡。
中毒之人唯有红背竹竿草方可解毒,否则一刻钟之内必死无疑。
花影沉默地收回了手,她无望地歪坐在地上,脸色有些惨白。因为她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陈轻言感到虚弱无力,全然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即使她想在弥留之际,再看一看她的亲人,可她仍然无法再次将双眼睁开。她只能以自己微弱的感知能力,感受着正围着她痛哭的亲人的痛苦。
还有那个一直不断给她输送灵力,她今夜才认识的大哥哥。陈轻言难受极了!她到底,还能陪伴亲人多久呢?半个时辰?还是下一秒?她不确定,她只知道,现在这种温暖的爱,她是享受一秒少一秒了……
陈轻言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于贪心了些,因为她想跟着爹娘回家,回到那个山庄里。她想每日都闻着山庄里的清香醒来;她想跟着爹爹学习炼香的技术;她想一直吃着阿娘做的菜;她想每日跟山庄里的兄弟姐妹们一起,炼制出这世上最好的香来。她想就这样,一直呆在那个充满快乐和馨香的山庄,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她太爱他们了!她是如此贪恋那个山庄,和山庄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