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临渊乃是三朝元老,官至太傅,教导过先皇,如今又教导年幼的陛下,在朝堂上声望极高,素来与薛崇山保持距离,甚至偶尔还会在朝堂上与薛崇山争执,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忠良之臣,却没想到,他竟是隐藏在薛党背后的黑手,这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
“人心隔肚皮,朝堂之上,最是看不透的,便是人心。”沈砚冷冷道,眼底满是不屑,“张临渊看似清正廉洁,实则野心勃勃,他早已不满我执掌朝政,想要取而代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此次构陷顾家,便是他与薛崇山联手策划的阴谋,薛崇山负责出面构陷,他则在背后暗中操作,拉拢朝中重臣,为薛崇山撑腰,甚至连陛下身边,都被他安插了眼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眼线传来消息,张临渊近日多次以探望的名义,潜入薛府,与薛崇山密会,商议如何在我们回京前将我们截杀。今日黑石谷的截杀,便是张临渊一手安排的,他利用自己的职权,打探到了我们的行程,才让薛崇山的死士得以精准埋伏。更甚者,他还暗中调遣了京郊的一支禁军,打算在我们行至离京城百里的落马坡时,与死士联手,将我们一网打尽。”
“调遣禁军?”顾笙心中一沉,“他不过是太傅,怎会有调遣禁军的权力?禁军乃是由兵部尚书与你共同节制,没有你的兵符,他怎敢私自调遣?”
“因为兵部尚书王怀安,也是他的人。”沈砚沉声道,眼底的冷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我早该想到的,王怀安近日在朝堂上处处针对我,看似是受薛崇山挑唆,实则是早已投靠了张临渊。张临渊与王怀安联手,一内一外,便有了调遣禁军的权力。落马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们若是在那里设下埋伏,又有禁军与死士联手,我们此次,怕是真的会陷入险境。”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张临渊德高望重,在朝堂上树大根深,又有兵部尚书王怀安相助,还掌控了部分禁军,势力远比想象的更为庞大。
而他们如今离京城还有数百里,身边只有数十名亲卫与暗卫,若是在落马坡遭遇禁军与死士的联手埋伏,怕是真的难以应对。
顾笙紧紧握住沈砚的手,沉声道:“砚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硬闯落马坡,定然是以卵击石,可若是绕路,不仅会耽误回京的时间,还可能遭遇他们的其他埋伏。”
沈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睁开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翻涌的算计:“硬闯自然是不行,绕路也非良策。张临渊既然布下了落马坡这个局,便定然算到了我们会绕路,沿途定然也布下了其他埋伏。如今之计,唯有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将计就计?”顾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嗯。”沈砚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张临渊以为,他掌控了我们的行程,以为落马坡的埋伏天衣无缝,可他万万想不到,薛府的管家是我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们便假意按照原行程,前往落马坡,让他以为我们中了他的计,而暗中,我则传信给京中的心腹,让他们调动京中可用的兵力,星夜赶往落马坡,埋伏在周边,待我们与张临渊的人交手时,他们便从背后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眼线还传来消息,张临渊与王怀安联手调遣禁军,并未上报陛下,也未告知其他禁军统领,只是以操练的名义,将京郊的一支禁军调往了落马坡。那些禁军将士,大多不知实情,只是奉命行事,并非真心与薛党同流合污。届时,我们只需揭露张临渊与王怀安的阴谋,晓以大义,那些禁军将士,定然会倒戈相向。”
顾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倒是个好计策!只是京中的心腹,能调动多少兵力?张临渊调往落马坡的禁军,怕是有上千人,若是兵力不足,怕是难以应对。”
“放心。”沈砚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自信,“京中虽有张临渊的势力,可我执掌朝政多年,也并非毫无根基。禁军副统领林岳,乃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忠心耿耿,手中掌控着京中三成的禁军。另外,京郊的神机营,也由我的心腹掌控,神机营将士个个骁勇善战,装备精良,乃是朝廷的精锐之师。我只需传信给林岳与神机营统领,让他们各率五百兵力,星夜赶往落马坡,便足以应对张临渊的上千禁军。”
他看向秦朔,沉声道:“秦朔,即刻传信给京中的林岳与神机营统领,让他们各率五百精锐,星夜赶往落马坡,埋伏在落马坡两侧的山林中,待我发出信号,便即刻出兵,从背后突袭张临渊的人。另外,传信给暗卫营统领,让他加派暗卫,密切监视张临渊与王怀安的动静,谨防他们再生变故。”
“是!”秦朔躬身应诺,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去安排传信事宜。
屋内再次恢复了静谧,顾笙看着沈砚,眼中满是敬佩:“砚哥,你思虑周密,步步为营,张临渊与薛崇山,定然不是你的对手。”
沈砚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却也带着几分凝重:“此次虽是有胜算,可落马坡一战,定然凶险万分。张临渊狗急跳墙,怕是会不择手段,你伤势未愈,届时,我会让秦朔带着几名亲卫,护着你在后方等候,切勿靠前,以免发生意外。”
“不行!”顾笙立刻摇头,语气坚定,“我是顾家儿郎,也是大沈的将军,岂能躲在后方,让你独自面对凶险?今日黑石谷一战,我因伤势未愈,未能与你并肩作战,心中已然愧疚,落马坡一战,我定要与你一起,共同面对,哪怕不能上阵杀敌,也能在一旁为你出谋划策,助你一臂之力。”
沈砚看着他坚定的眼眸,知道他性子执拗,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心中既心疼又无奈,最终只能妥协:“好,便依你。只是你必须答应我,无论战况如何,都要跟在我身边,切勿擅自行动,若是遇到危险,便立刻躲入后方,由秦朔护着你撤离,不可逞强。”
“我答应你。”顾笙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我定不会拖你的后腿,也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忧心。”
沈砚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凝重散去几分,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温度在二人之间流转,带着彼此的坚定与信任。
窗外的月色,依旧皎洁,洒下一地清辉,院外的守夜亲卫依旧警惕,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
屋内的灯火,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暖融融的气息,驱散了冬日的清寒,也驱散了前路的阴霾。
落马坡的风雨,已然临近,朝堂的风暴,也即将掀起。
可他们无所畏惧,因为他们彼此相伴,同心同行,心意相通。
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战况凶险万分,他们也会携手并肩,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为了顾家的清誉,为了朝堂的清明,为了大沈的万里河山,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也为了彼此,他们定要在落马坡,与张临渊和薛崇山的势力,展开一场殊死搏斗,定要将那些作恶多端的奸佞之臣,一网打尽,定要冲破重重阻碍,平安回京,掀起一场涤荡朝野的风暴。
夜色渐深,秦朔已安排好传信的暗卫,暗卫们身着黑衣,化作一道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带着沈砚的命令,也带着扭转局势的希望。
望云驿的一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的较量,已然在夜色中悄然展开,落马坡的一战,注定会惊天动地,成为改变朝堂格局的关键一战。
而沈砚与顾笙,也在这一夜,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静待着落马坡的风雨来临。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大沈的未来,为了天下的太平,他们只能胜,不能败。
马车会继续向前,朝着落马坡的方向,朝着京城的方向,一路前行。
纵使前方刀山火海,纵使前方风雨飘摇,他们也会义无反顾,携手并肩,共同面对,直至迎来最终的胜利,直至还大沈一个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属于他们的传奇,正在继续,而这场风雨,不过是他们前行路上的一场考验,跨过这道坎,便是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