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早已不疼了。”顾笙低头包扎，声音轻淡，却掩不住指尖的颤抖。

他知晓沈砚素来逞强，纵使伤口疼痛，也绝不会表露半分，可那浸染的血渍，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沈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温柔漫溢，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笙儿，委屈你了，跟着我一路奔波，还要直面这些凶险。”

顾笙靠在他的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与淡淡的血腥味，心中却无比安定。

他摇了摇头：“能与你并肩，何来委屈？顾家世代忠良，护国安邦本是分内之事，何况，我要护的，不仅是大沈的河山，还有你。”

沈砚心中一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车厢内一时寂静，唯有马蹄的急促声响与二人平稳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路疾驰，天色微亮时，车队已行至离落马坡不足二十里的清风岭。

清风岭林木葱郁，驿道穿岭而过，是前往落马坡的必经之路。

沈砚让车队停下，在岭中一处隐蔽的山谷暂作休整，同时派人去打探落马坡的动静。

不多时，打探的暗卫回来禀报，言落马坡驿道两侧的崖壁上，果然布下了大量弓箭手，驿道前后路口，也有禁军把守，人数约莫上千，正严阵以待，显然已是万事俱备，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且崖下的密松林与东侧的乱石岗，虽有少量兵士看守，却皆是闲散之辈，并未严加戒备，显然并未放在心上。

沈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张临渊果然如我所料，小觑了这些暗处的地形。”

他立刻传下命令，让二十名先行的暗卫即刻行动，潜入西崖密松林与东崖乱石岗，解决掉那些看守的兵士，占据有利位置；又让秦朔领着五十名亲卫，随他与顾笙走驿道正面，佯装不知埋伏，朝着落马坡行去；余下的三十名亲卫，则绕至落马坡后方，待正面开战，便从后方突袭，断对方的退路。

命令传下，众人即刻行动，亲卫们个个神色肃然，眼中满是坚定，虽知晓前方凶险，却无一人退缩。

顾笙握着长枪，站在沈砚身侧，目光望向落马坡的方向，眼中满是战意。

沈砚侧眸看向他，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袍，沉声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在我身边，不可擅自离队。”

顾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放心，我定与你寸步不离。”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清风岭的林木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沈砚翻身上马，顾笙也随之跨上战马，二人并辔而行，秦朔领着亲卫们紧随其后，队伍再次启程，朝着落马坡缓缓行去。

驿道两旁的林木渐渐稀疏，前方的崖壁愈发陡峭，落马坡的轮廓，已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崖壁上，弓箭手早已弓拉满弦，箭尖直指驿道；路口处，禁军手持长刀，面色冷峻，如一尊尊石像般立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一场殊死搏斗，一触即发。

沈砚勒住马缰，抬眸望向崖顶，目光冷冽，声音洪亮，透过寒风传向四方：“张临渊，王怀安，本王知道你们在此，藏头露尾，算什么朝中重臣？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在落马坡的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崖顶沉默片刻，一道苍老却阴鸷的声音骤然响起：“沈砚，你这逆臣，把持朝政，结党营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崖顶，身着太傅朝服，须发花白，正是张临渊。

他身旁站着一人，身着兵部尚书官服，面色阴翳，正是王怀安。

二人居高临下，看着沈砚与顾笙，眼中满是狠戾。

沈砚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张临渊，你这老匹夫，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狼子野心，勾结薛崇山构陷顾家，私调禁军意图谋害本王，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倒反咬一口，说本王逆臣，真是厚颜无耻！”

“休要狡辩！”王怀安怒喝一声，“今日你插翅难飞，落马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弓箭手，准备放箭！”

崖壁上的弓箭手立刻弓拉满弦，箭尖寒光闪烁，直指驿道上的众人。

气氛瞬间凝滞，寒风掠过，带起崖壁上的枯草，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厮杀，奏响前奏。

顾笙握紧长枪，手心微微出汗，却目光坚定地看着身侧的沈砚。

沈砚侧眸，与他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默契。

沈砚抬手，缓缓拔出腰间的软剑，剑刃在朝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他抬眸望向崖顶的张临渊与王怀安，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何为天道昭彰，何为罪有应得！”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一道银色的信号弹骤然升空，在天际炸开一朵耀眼的银花。

这，便是开战的信号。

崖顶的张临渊见此，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万万没想到，沈砚竟会率先发难！而就在信号弹炸开的瞬间，西崖密松林与东崖乱石岗中，忽然射出数道冷箭，崖壁上的弓箭手应声倒地，惨叫声接连响起——暗卫们，已然动手。

落马坡的厮杀，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