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折柳别后又逢春 > 第15章 锋刃

第15章 锋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银花炸响在落马坡的天际,碎成漫天星子,也劈开了这凝滞的肃杀。

崖壁上的弓箭手尚未来得及放箭,西崖密松林的方向便先射出数道冷箭,箭风凌厉,直取弓手咽喉,转瞬便有十数人应声倒地,惨叫声顺着寒风坠下崖壁,惊起林间寒鸦。

张临渊立在崖顶,花白的胡须因震怒而微微颤抖,方才的慌乱转瞬被戾气取代,他猛地拍向身侧的石栏,厉声喝道:“混账!竟有伏兵!传令下去,弓箭手全力还击,刀盾手上前堵截驿道,今日定要将沈砚余孽斩尽杀绝!”

王怀安亦面色铁青,他攥紧腰间的兵符,对着身侧的禁军统领嘶吼:“调左翼百人去清剿西崖松林,右翼百人封死东崖乱石岗,务必在半刻钟内解决那些暗卫!主力部队守住驿道,休要让沈砚一人一骑逃脱!”

禁军统领抱拳领命,声浪震彻崖顶:“遵令!”

军令传下,落马坡瞬间乱作一团,崖壁上的弓箭手舍弃驿道上的目标,调转箭锋射向密松林与乱石岗,箭雨如蝗,簌簌地扎进松针与乱石间,却只惊起几片飞絮,暗卫们皆藏于隐蔽之处,借着林木与乱石的掩护,以冷箭狙杀落单的弓手,竟一时让禁军的攻势难以推进。

驿道之上,沈砚见暗卫已成功搅乱对方的远程攻势,眼底寒光一闪,抬手拍向马腹,口中沉喝:“冲!”

胯下战马通人性,长嘶一声,四蹄蹬地,如一道玄色闪电朝着前方的禁军阵形冲去。

沈砚右手持软剑,左臂虽裹着纱布,却依旧稳稳控着马缰,剑刃在朝阳下划过冷冽的弧线,迎面遇上一名冲来的刀盾手,他手腕翻转,软剑如灵蛇出洞,绕开盾牌的格挡,直刺对方肋下,那兵士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顾笙紧随其后,□□雪色战马疾驰,手中长枪横握,枪尖挑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借力旋身,枪杆横扫,将两名禁军兵士扫翻在地,落地的瞬间,他足尖点地,再次腾跃上马,长枪直刺,枪尖精准刺穿一名小校的咽喉,鲜血溅上他的银甲,在朝阳下凝成刺目的红。

秦朔领着五十名亲卫紧随二人身后,亲卫们皆是沈砚精挑细选的精锐,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列成锋矢阵,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禁军的阵形中。

金属碰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兵士的嘶吼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落马坡的驿道,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而下,汇成小小的血溪,染红了这方险地。

张临渊立在崖顶,看着驿道上的厮杀,眼中的狠戾更甚,他死死盯着沈砚的身影,对着身侧的亲随喝道:“让死士营上!不惜一切代价,取沈砚与顾笙的首级!”

亲随领命而去,不多时,崖壁后侧便冲出百余名黑衣死士,这些人死气沉沉,个个手持短刃,赤着双目,竟不顾性命地朝着沈砚与顾笙扑来。

与禁军不同,死士们招式狠辣,全无防守,只求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甫一加入战团,便让亲卫们的攻势滞涩了几分,已有数名亲卫被死士的短刃划伤,虽非致命,却也鲜血淋漓。

顾笙一枪挑飞一名死士,余光见一名黑衣人手握短刃,从沈砚左侧袭来,而沈砚正与三名禁军小校缠斗,左臂不便,一时难以顾及。

他心头一紧,猛地拍向马腹,战马骤然加速,他俯身探臂,长枪杆狠狠砸向那名死士的后脑,那死士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恰好撞在沈砚的剑下,软剑穿胸而过,了结了性命。

“砚哥,小心左侧!”顾笙高声提醒,长枪再次横扫,逼退围上来的两名死士。

沈砚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转瞬又凝作冷光,他手腕翻转,软剑舞出漫天剑花,将身前的三名小校尽数逼退,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从后方袭来的死士的脖颈:“我知晓,你亦当心。”

二人并肩作战,沈砚的软剑轻盈灵动,招招致命,顾笙的长枪沉稳凌厉,横扫千军,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死士们虽悍不畏死,却也难以突破二人的防线,反倒被他们联手斩杀了数十人,黑衣的尸体在驿道上堆叠,与禁军的尸首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可禁军与死士的人数终究是占了绝对优势,上千人如潮水般涌来,一波倒下,另一波又起,亲卫们虽骁勇,却也渐渐露出疲态,呼吸愈发粗重,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有几名亲卫因护主心切,被数名禁军围攻,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能起身。

秦朔见此情形,心中焦急,他挥刀斩杀身前的禁军,朝着沈砚高声喊道:“王爷!对方兵力太多,再这般硬拼,兄弟们怕是撑不住了!林副统领与神机营的援军何时能到?”

沈砚一剑刺穿一名禁军百户的胸膛,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沉凝。

他算着时间,林岳与神机营统领接信后,星夜赶路,此刻应是快到落马坡了,只是眼下的战况,怕是撑不到援军抵达。

他抬手抹掉唇角的血渍,高声回道:“再撑一刻钟!援军必到!今日便是拼尽所有,也绝不能让张临渊的奸计得逞!”

话音落,他猛地提气,内力运转,虽左臂的伤口因发力而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纱布,顺着手臂滴落在马背上,可他的剑势却愈发凌厉,软剑如一道银色的流光,所过之处,皆是血光。

他要以自己为饵,吸引对方的主力,为暗卫与亲卫争取喘息的机会,也为援军的到来拖延时间。

顾笙见沈砚左臂的血渍越来越浓,心中疼惜不已,也愈发焦急。

他猛地勒住马缰,翻身下马,长枪拄地,对着周围的亲卫喝道:“诸位兄弟,随我守住王爷左右!今日便是死,也绝不让奸佞伤王爷分毫!”

言罢,他手持长枪,率先朝着冲来的死士迎去,枪尖翻飞,如蛟龙出海,每一招都用尽了全力,竟硬生生将前方的死士逼退了数步。

亲卫们见将军身先士卒,心中的战意再次被点燃,纷纷高呼:“愿随王爷、将军死战!”

呐喊声震彻驿道,亲卫们重新列阵,以沈砚与顾笙为中心,结成防御圆阵,长刀在外,长枪在内,死死抵住禁军与死士的攻势。

圆阵如铜墙铁壁,虽被对方的攻势撞得微微晃动,却始终未曾溃散,青石板上的鲜血越积越多,脚下的战马也因血腥味而焦躁地刨着蹄子,可阵中的每一个人,眼中都只有坚定,无半分退缩。

崖顶的张临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对着王怀安冷笑道:“沈砚倒是颇有几分血性,只可惜,今日终究是插翅难飞。王尚书,不如再添把火,让你的亲兵也上,速战速决,莫要夜长梦多。”

王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的亲兵皆是心腹,若是折损在此,怕是得不偿失。

可眼下沈砚的队伍虽疲态尽显,却依旧顽抗,若是拖到援军到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好!让亲兵营三百人悉数上阵,务必破开他们的阵形!”

三百名亲兵皆是王怀安精心培养的精锐,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甫一上阵,便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圆阵冲来。

陌刀长达丈余,劈砍之下,势大力沉,亲卫们的长刀与长枪竟难以抵挡,数名亲卫躲闪不及,被陌刀劈中,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惨叫声撕心裂肺。

圆阵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名陌刀手趁着空隙,朝着顾笙劈来,顾笙抬枪格挡,陌刀的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长枪几乎脱手,手臂上的旧伤也因震动而隐隐作痛。

他咬牙稳住身形,足尖点地,旋身避开后续的劈砍,枪尖斜挑,刺穿了那名陌刀手的小腹。

可就在此时,一名死士趁机从侧面袭来,短刃直刺顾笙的后腰,顾笙因格挡陌刀而身形未稳,一时难以回身。

沈砚见此,心头大震,不顾左臂的剧痛,猛地提气,身形如箭般从马上跃下,软剑横挡,堪堪挡住了那柄短刃,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他左臂一阵发麻,伤口的疼痛钻心刺骨。

“笙儿!”沈砚厉声喝道,右手手腕翻转,软剑直刺那名死士的眉心,了结了性命。

顾笙回身,见沈砚的左臂纱布已被鲜血浸透,甚至有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心中一紧,伸手扶住他:“砚哥!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又崩裂了?”

“无妨,死不了。”沈砚摆了摆手,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莫要分神,专心御敌。”

顾笙点了点头,可心中的担忧却愈发浓烈,他能感受到沈砚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伤口的疼痛已到了极致,可他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有半分表露。

顾笙咬了咬牙,将所有的心疼都化作战意,长枪再次挥舞,朝着冲来的亲兵与死士刺去,这一次,他的招式愈发狠戾,竟带着几分同归于尽的架势。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疼惜,他抬手擦去手臂上的血渍,再次提剑上前,与顾笙并肩而立。

二人背靠着背,软剑与长枪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刀光剑影中,他们的身影紧紧相依,纵使周遭皆是凶险,纵使身上伤痕累累,也从未想过退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刻钟的时间,竟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亲卫们的人数越来越少,圆阵的防线也越来越小,已有近半数的亲卫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气息奄奄,可他们依旧死死握着兵刃,用身体挡住前方的敌人,守护着阵中的二人。

秦朔的铠甲已被鲜血染透,脸上也布满了血污,他的右臂被陌刀砍中,深可见骨,可他依旧挥着左手的长刀,斩杀着冲来的敌人,口中依旧高呼:“死守!援军必到!”

张临渊立在崖顶,见沈砚的队伍已是强弩之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捋着胡须,冷声道:“沈砚,你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何不束手就擒?本太傅念你曾执掌朝政,为大沈做过几分贡献,尚可留你全尸,也让顾笙落个体面的死法。”

沈砚抬眸,望向崖顶的张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擦去唇角的血渍,声音虽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透过厮杀声传向崖顶:“张临渊,你也配谈体面?勾结奸佞,构陷忠良,私调禁军,谋逆作乱,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之罪!今日便是我沈砚身首异处,也定会化作厉鬼,向你索命!何况,你真以为,我今日便毫无准备?”

张临渊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刚想开口,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呐喊:“援军到!林副统领率禁军前来支援!神机营在此!奸佞逆党,速速束手就擒!”

这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落马坡的上空,崖顶的张临渊与王怀安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们万万没想到,沈砚的援军竟来得如此之快!

驿道上的禁军与死士听到这声音,瞬间乱了阵脚,士气大跌,攻势也骤然滞涩了几分。

而沈砚的亲卫们则眼中闪过狂喜,原本疲态尽显的身体,仿佛又注入了新的力量,纷纷高呼:“援军到了!兄弟们,杀啊!”

沈砚与顾笙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闪过精光,默契地点了点头。

沈砚抬手,再次射出一道信号弹,这一次,是红色的,代表着总攻的信号。

信号弹炸开的瞬间,西崖密松林与东崖乱石岗的暗卫们悉数冲出,他们借着林木与乱石的掩护,绕到禁军的侧翼,冷箭齐发,专挑对方的将领与传令兵下手。

而落马坡后方,也传来了喊杀声,秦朔安排的三十名亲卫,趁着对方阵脚大乱,从后方突袭,与正面的亲卫形成夹击之势。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林岳身着禁军副统领的铠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百名禁军精锐,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兵刃,朝着落马坡疾驰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神机营的五百名兵士,他们手持火铳与连弩,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甫一抵达,便对着混乱的禁军阵形射出连弩,箭雨如蝗,瞬间便放倒了数十人。

林岳冲至阵前,长枪横扫,逼退数名禁军,对着沈砚抱拳高呼:“王爷!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无妨,来得正好!”沈砚高声回道,“林岳,你率禁军从左侧包抄,神机营从右侧进攻,务必将这些逆党尽数围歼!秦朔,你率余下亲卫,清剿死士营!”

“遵令!”林岳与秦朔齐声领命,各自率领队伍,朝着指定的方向冲去。

战局瞬间反转,原本占尽优势的禁军与死士,此刻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援军的人数虽与对方相当,可皆是精锐,且士气如虹,而禁军与死士则士气大跌,阵脚大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王怀安见此情形,吓得面无人色,他拉着张临渊的衣袖,声音颤抖:“张太傅!大事不好了!援军到了,我们快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临渊此刻也慌了神,他看着下方节节败退的队伍,眼中满是戾气与不甘,可他也知晓,今日大势已去,若是再不走,定然会被沈砚生擒。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走!从崖后密道撤离,回京后再做打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