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二人带着数十名亲随,转身便朝着崖后密道跑去,企图趁乱逃脱。
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沈砚看在眼里。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冷戾,对着顾笙道:“笙儿,你在此坐镇,清缴逆党,我去追张临渊与王怀安!他们二人,绝不能让他们逃脱!”
“砚哥,我与你同去!”顾笙立刻道。
“不必,这里需要人主持大局。”沈砚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放心,我定会将他们二人擒回,给顾家,给所有被他们构陷的忠良一个交代。”
言罢,沈砚翻身上马,对着身侧的十名精锐暗卫喝道:“随我追!”
十名暗卫领命,紧随沈砚身后,朝着崖后密道的方向追去。
马蹄声急促,带着凛冽的杀气,消失在崖壁的后方。
顾笙看着沈砚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知晓此刻重任在肩。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长枪,高声喝道:“所有将士听令!顽抗者,格杀勿论!放下兵刃者,饶其性命!今日,定要将落马坡的逆党尽数清缴,还大沈一个清明!”
“谨遵将军令!”
呐喊声震彻云霄,响彻落马坡的每一个角落。
余下的禁军与死士,见主帅已逃,更是无心恋战,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投降。
少数顽抗者,也被林岳与秦朔率领的队伍悉数斩杀,鲜血染红了落马坡的驿道,也染红了两侧的崖壁。
朝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洒在落马坡的土地上,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兵士们清理战场的声响,与受伤兵士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顾笙拄着长枪,站在驿道中央,身上的银甲已被鲜血染成了红甲,脸上布满了血污,手臂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可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望向崖后密道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他在等,等沈砚归来,等他带着张临渊与王怀安的首级,平安归来。
崖后密道,崎岖蜿蜒,仅容一人一骑通行。
沈砚带着十名暗卫,顺着密道一路追赶,耳边只有马蹄声与急促的呼吸声。
他左臂的伤口依旧在流血,疼痛钻心刺骨,可他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张临渊与王怀安逃脱!
这二人皆是罪魁祸首,若是让他们逃回京城,定会煽动朝中余党,再次掀起波澜,甚至可能挟持年幼的陛下,造成更大的动乱。
今日,必须将他们二人擒获,才能彻底斩断薛党与张临渊的势力,才能为顾家昭雪,才能还朝堂一个太平。
密道的尽头,是落马坡后侧的一片荒山,张临渊与王怀安带着数十名亲随,正朝着荒山深处逃去,他们的战马早已疲惫,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王怀安回头望了一眼,见沈砚的身影已出现在密道尽头,吓得魂飞魄散,他对着张临渊哭嚎道:“张太傅!沈砚追上来了!我们快弃马逃吧!进了荒山,他未必能找到我们!”
张临渊回头,见沈砚手持软剑,策马疾驰,眼中的冷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弃马!随我进荒山!只要能逃回京城,我们便还有机会!”
言罢,二人翻身下马,带着亲随朝着荒山深处逃去。
他们的亲随为了掩护二人,纷纷转身,手持兵刃朝着沈砚扑来,皆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冷戾,他抬手一挥,十名暗卫立刻上前,与那些亲随缠斗在一起。
而他则拍马扬鞭,越过缠斗的人群,朝着张临渊与王怀安追去。
荒山之中,林木茂密,荆棘丛生,张临渊与王怀安慌不择路,只顾着拼命向前跑,身上的朝服被荆棘划破,沾满了泥土与血污,早已没了往日朝中重臣的模样。
沈砚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旁的树干上,手持软剑,独自朝着二人追去。
左臂的伤口因奔跑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落叶上,凝成一朵朵血花,可他的脚步却丝毫未停,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两道身影。
“沈砚!你别欺人太甚!”张临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一棵大树,回头对着沈砚怒吼,“今日就算我栽在你手里,你也别想好过!朝中尚有我的余党,他们定会为我报仇,定不会让你与顾笙好过!”
沈砚缓缓走上前,软剑在手中轻轻转动,剑刃划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只有冰冷的杀意:“你的余党?张临渊,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今日落马坡一战,你的势力已折损大半,京中的暗卫早已开始清剿你的余党,此刻怕是早已成了阶下囚。你与王怀安,已是穷途末路,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王怀安躲在张临渊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他看着沈砚冰冷的眼神,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沈砚连连磕头:“王爷!饶命啊!王爷!这一切都是张临渊的主意,是他逼我做的!我是被他胁迫的,求王爷饶我一命,我愿指证张临渊的所有罪状,求王爷开恩!”
张临渊见王怀安竟临阵倒戈,气得浑身发抖,他一脚踹向王怀安,厉声喝道:“王怀安!你这贪生怕死之辈!老夫真是瞎了眼,才会与你联手!今日便是死,老夫也要拉着你垫背!”
言罢,张临渊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朝着王怀安刺去。
王怀安吓得连连躲闪,二人竟在荒山之中扭打起来。
沈砚冷眼旁观,看着二人丑态百出,心中满是不屑。
他缓缓走上前,软剑一挥,便将二人隔开,短刀被软剑挑飞,钉在一旁的树干上。
张临渊见沈砚出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扑向沈砚,想要与沈砚同归于尽。
沈砚侧身避开,右手软剑横扫,狠狠抽在张临渊的背上,张临渊闷哼一声,向前扑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王怀安见此,想要趁机逃跑,却被沈砚甩出的软剑缠住脚踝,狠狠一拉,摔了个狗啃泥,被暗卫上前按住,动弹不得。
沈砚走到张临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冽:“张临渊,你勾结薛崇山,构陷顾家,私调禁军,谋逆作乱,今日,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临渊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沈砚,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沈砚!老夫不甘心!老夫辅佐三朝帝王,为大沈鞠躬尽瘁,到头来,竟比不上你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老夫不服!老夫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绝不会放过你!”
“鞠躬尽瘁?”沈砚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你那是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执掌朝政,独揽大权。你口中的鞠躬尽瘁,不过是你谋逆作乱的遮羞布罢了。今日,你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言罢,沈砚抬手,软剑直指张临渊的眉心。
张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想要求饶,却终究是拉不下面子,只能死死瞪着沈砚,口中嘶吼着:“沈砚!你会遭报应的!大沈的江山,终究会毁在你的手里!”
软剑落下,血光乍现。
张临渊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双目圆睁,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沈砚收剑入鞘,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身看向被暗卫按住的王怀安,沉声道:“将他带回去,严加看管,待回京后,交由三司会审,让他指证所有同党,以儆效尤。”
“遵令!”暗卫领命,将王怀安绑了起来,堵住了他的嘴,防止他寻死觅活。
沈砚抬头望向天空,朝阳已升至中天,金色的光芒透过林木的缝隙洒下,落在他的身上。
左臂的伤口依旧在疼痛,身上也布满了伤痕与血污,可他的心中,却有一丝释然。
张临渊伏诛,王怀安被擒,落马坡的逆党尽数清缴,这场凶险的鏖战,终究是胜了。
只是,这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京中尚有薛崇山被禁足在府中,还有不少未被清剿的余党,朝堂的风雨,并未因落马坡的胜利而消散,反而愈发汹涌。
他与顾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要为顾家昭雪,要清剿朝中余党,要辅佐年幼的陛下,要还大沈一个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对着暗卫道:“收拾一下,启程返回落马坡,与顾将军汇合,回京。”
“遵令!”
一行人转身,朝着落马坡的方向走去。
沈砚走在最前方,左臂的鲜血依旧在滴,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纵使满身伤痕,也依旧锋芒毕露。
荒山的风,带着血腥味与草木的清香,吹拂着他的衣袍,远处的落马坡,隐约传来了兵士们的呐喊声,那是胜利的呐喊,也是前行的号角。
他知道,顾笙正在落马坡等他,所有的将士都在等他,京城的百姓,也在等他。
他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马车会再次启程,朝着京城的方向,一路前行。
纵使前路依旧有风雨,纵使朝堂依旧有阴霾,他也会与顾笙并肩而立,携手同行,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大沈的万里河山,是天下的黎民百姓,是彼此的深情与信任。
落马坡的鏖战已然落幕,可朝堂的风暴,才刚刚掀起。
而属于沈砚与顾笙的传奇,也将在这场风暴中,继续书写,直至迎来那海晏河清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