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折柳别后又逢春 > 第19章 尘边

第19章 尘边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京城的晨光漫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淌进巍峨的宫城朱门,将太和殿的金砖地映得熠熠生辉。

薛崇山伏诛已过七日,京中薛党余孽尽数清剿,三司会审王怀安后,将其与一众涉案官员的罪状昭告天下,百姓拍手称快,街头巷尾的谈资,早已从谋逆之乱变成了摄政王与顾将军的安民政令。

太和殿上,年幼的陛下端坐龙椅,眉眼间尚带稚气,却已学着挺直脊背。

沈砚立在御阶左侧,玄色朝服衬得身姿挺拔,左臂的伤口虽未痊愈,却已能抬臂行礼,只是动作间仍有微不可察的轻缓。

顾笙立于右侧,银甲换了绯色朝服,身姿如松,面上虽依旧清冷,眼底却藏着几分沉稳。

阶下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鸦雀无声,这是薛党覆灭后的第一次大朝,亦是朝纲重整的开端。

“诸位卿家,”陛下的声音稚嫩却坚定,目光扫过阶下,“薛崇山谋逆,祸乱朝纲,幸得沈皇叔与顾将军力挽狂澜,清奸佞,安朝局,护朕与江山周全。今日大朝,首要之事,便是整饬朝纲,安抚天下,诸位卿家有何良策,尽可奏来。”

话音落,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摄政王,将军。薛党乱政数年,户部府库空虚,各地赋税多有积欠,且落马坡、天牢诸战耗费甚巨,抚恤阵亡将士、安置伤兵亦需重金。臣以为,当轻徭薄赋,减免灾区半年赋税,同时彻查各地藩库,追缴积欠赋税,严惩贪墨之官,以充府库。”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阶下:“户部所言甚合时宜。轻徭薄赋以安民心,彻查贪墨以肃吏治,此事便由户部牵头,御史台随行监督,限三月内办结,凡贪墨银两逾千两者,就地革职,押解回京审讯。”

“臣遵令!”户部尚书与御史大夫齐声应诺。

紧接着,兵部尚书出列,躬身道:“陛下,摄政王,将军。此次谋逆之乱,禁军多有牵涉,京营兵力折损不小,且各地卫所兵士久未操练,战力堪忧。臣以为,当整饬军伍,裁汰老弱,增补精锐,同时加强京营守备,令各地卫所每月操练,由朝廷派监军巡查,考核战力,优奖劣罚。”

顾笙闻言,上前一步道:“兵部所言极是。臣愿请命,前往京营主持整饬之事,同时遴选军中精锐,补充暗卫营与禁军亲卫。各地卫所操练,可由边关老将前往督导,其熟知军务,更能服众。”

沈砚看向顾笙,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又似有几分顾虑,终究还是颔首:“准。顾将军骁勇善战,熟知军伍,此事便交予你。边关老将的遴选,由兵部与将军共同商议,务必选忠勇善战、品行端正者。”

“臣遵令!”顾笙与兵部尚书躬身应诺。

朝议从晨光微熹持续到日上三竿,从吏治整饬到民生安抚,从军伍整顿到漕运疏通,一件件政令从太和殿发出,如春雨般洒向大沈的万里河山。

沈砚虽左臂有伤,却始终思路清晰,决断果决,每一项政令都切中要害,阶下百官虽有少数昔日观望之辈,此刻也皆是心悦诚服,无人敢有异议。

顾笙则多在军务上建言,言辞简洁,切中关键,与沈砚一唱一和,将朝局把控得稳稳当当。

大朝散后,文武百官陆续离去,太和殿内只剩陛下、沈砚与顾笙三人。

陛下从龙椅上走下,拉着沈砚的衣袖,轻声道:“沈皇叔,今日朝议,全靠你与顾将军,朕今日才知,治理江山竟有这么多事要做。”

沈砚弯腰,抬手揉了揉陛下的头顶,声音温和:“陛下年幼,只需勤学政事,体察民心,日后必成明君。臣与顾将军,定当竭尽所能,辅佐陛下,守护江山。”

顾笙亦躬身道:“臣愿以血肉之躯,护陛下与大沈江山周全。”

陛下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佩:“沈皇叔,顾将军,你们辛苦了。朕已让御膳房备了膳食,不如随朕去偏殿用膳吧。”

“臣谢陛下恩典。”二人齐声应道。

偏殿的膳食简单却精致,三人围桌而坐,陛下虽为天子,却无甚架子,时不时给沈砚与顾笙夹菜,问及京营整饬与轻徭薄赋的细节,沈砚与顾笙皆耐心解答,殿内气氛温馨,全无朝堂上的肃穆。

用膳毕,顾笙便向陛下与沈砚告退,前往京营主持整饬之事。

沈砚则随陛下前往文华殿,为陛下讲解《资治通鉴》,讲解历代明君治世之法,从晨起至日暮,忙得脚不沾地,左臂的伤口虽隐隐作痛,却始终未曾表露。

转眼旬日已过,京中局势愈发稳定。

户部轻徭薄赋的政令传至各地,百姓欢声雷动,各地积欠赋税的追缴也颇为顺利,不少贪墨官员被揪出,朝野上下吏治为之一清。

顾笙在京营的整饬也初见成效,裁汰老弱三千余人,增补精锐五千,京营兵士每日操练,喊杀声震彻京城北郊,战力较之以往提升数倍。

摄政王府的庭院中,梧桐叶已渐次泛黄,秋风扫过,落下几片枯叶。

沈砚靠在藤椅上,手中拿着一卷奏折,左臂搭在软垫上,太医正在为他换药。

顾笙从京营归来,一身戎装未卸,风尘仆仆,见太医正在换药,便放轻脚步,走到一旁静静等候。

“王爷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切记不可再过度用力,需再静养月余,方能彻底痊愈。”太医换好药,躬身道。

“有劳太医。”沈砚颔首,示意下人赏了太医,送其离去。

顾笙这才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披风,轻轻披在沈砚身上,声音带着几分心疼:“今日京营操练,我已安排妥帖,你便莫要再看奏折了,好好歇息。太医都说了,需静养月余,你偏不听,每日依旧处理朝政到深夜。”

沈砚放下奏折,抬眸看向顾笙,眼底漾开几分温柔:“朝中刚定,诸事繁杂,我岂能安心歇息。何况,有你在京营主持,我方能放心处理朝中之事。”

他抬手握住顾笙的手,掌心的温热驱散了秋风的凉意,“倒是你,每日在京营日晒雨淋,操练兵士,怕是累坏了。”

“我身强体健,这点累算不得什么。”顾笙摇了摇头,坐在沈砚身侧,为他倒了一杯热茶,“京营的兵士如今士气高昂,皆是精锐,只需再操练两月,便可派往边关驻守。只是今日兵部传来消息,说边关诸卫所的督导老将,已遴选完毕,皆是昔日镇守边关的忠勇之士,不日便会启程前往各地。”

“甚好。”沈砚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沉凝,“边关乃国之门户,万万不可大意。薛党乱政数年,边关卫所战力空虚,异族早已虎视眈眈,如今朝纲初整,军伍渐强,便是要防着异族来犯。”

顾笙颔首,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我也正有此意。今日我已让兵部绘制了边关布防图,待明日便呈给你,我们一同商议,如何加强边关守备。”

二人正交谈间,一名暗卫匆匆从院外跑来,单膝跪地,神色急切:“王爷,将军,边关八百里加急密报,北狄铁骑突然袭扰我雁门关外三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雁门关守将派人参奏,请求朝廷速派援军支援!”

“什么?”沈砚与顾笙同时起身,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冷光。

北狄乃是大沈北方的异族,素来骁勇善战,觊觎大沈江山已久,只是昔日因大沈边关守备森严,不敢轻易来犯,如今竟趁大沈刚平内乱,便贸然袭扰,显然是欺大沈朝局初定,兵力未整。

顾笙一把接过暗卫手中的密报,快速翻阅,脸色愈发凝重:“雁门关守将奏报,北狄铁骑约有上万之众,由北狄太子亲率,突袭关外三县,三县守兵猝不及防,折损惨重,如今北狄铁骑已兵临雁门关下,扬言要踏平雁门关,直取京城!”

沈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玄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寒意:“北狄太子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我大沈内乱,兴兵来犯,真当我大沈无人不成!”

他抬手将密报拿过,快速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我令,即刻召六部尚书、御史大夫、京营统领入摄政王府议事!顾笙,你速去京营,集结两万精锐,随时准备出征!”

“遵令!”顾笙抱拳应诺,眼中战意翻涌,转身便大步朝着院外走去,一身戎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挺拔而坚定。

沈砚看着顾笙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知晓,顾笙骁勇善战,乃是出征边关的不二人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转身走入王府议事堂,静待百官到来。

不多时,六部尚书、御史大夫、京营统领等官员皆匆匆赶到,个个神色凝重,显然已得知北狄来犯的消息。

议事堂内,气氛压抑,沈砚坐在主位上,左臂搭在软垫上,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诸位卿家,北狄铁骑袭扰雁门关,兵临城下,扬言踏平雁门关,直取京城,此事诸位已知晓。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如何驰援雁门关,击退北狄!”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道:“王爷,北狄铁骑骁勇善战,且来势汹汹,雁门关守兵折损惨重,急需援军。京营刚整饬完毕,战力提升,臣以为,当派京营精锐出征,由顾将军统领,星夜驰援雁门关!”

“臣附议!”京营统领出列,躬身道,“顾将军骁勇善战,熟知军伍,由其统领京营精锐,定能击退北狄!且京营如今有精锐五万,派两万出征,余下三万足以镇守京城,保京畿安危!”

户部尚书亦出列道:“臣以为,援军出征,粮草军械乃是重中之重。臣即刻下令,从京畿各府库调拨粮草、军械、箭矢,星夜运往雁门关,保证援军粮草充足,军械完备!”

吏部尚书道:“臣愿遴选文官数名,随援军前往边关,安抚关外三县百姓,处理战后事宜,同时协助雁门关守将,整顿地方吏治!”

御史大夫道:“臣愿派御史随行,监督粮草军械调拨,严防贪墨,同时查究雁门关外三县守兵猝不及防的缘由,若是有将领失职,即刻严惩!”

众人各抒己见,皆是一心为国,议事堂内的气氛虽依旧凝重,却无半分慌乱。

沈砚听着众人的建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卿家所言甚合时宜。本王决定,命顾笙为北征大将军,统领京营两万精锐,星夜驰援雁门关,击退北狄;命兵部尚书统筹边关军务,协调各地卫所,随时准备支援雁门关;命户部尚书即刻调拨粮草军械,由专人押运,星夜运往边关,不得有半分延误;命吏部尚书遴选忠良文官,随援军前往,安抚百姓,处理战后事宜;命御史大夫派御史随行,监督粮草调拨,查究失职将领;京营统领留守京城,统领余下三万精锐,镇守京畿,保京城安危。”

“臣等遵令!”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彻议事堂。

“诸位卿家,即刻各司其职,不得有半分懈怠!”沈砚沉声道,“北狄来犯,欺我大沈无人,此次出征,不仅要击退北狄,还要让其知晓,我大沈虽刚平内乱,却依旧兵强马壮,不容侵犯!让其再也不敢觊觎我大沈江山!”

“诺!”众人再次应诺,纷纷转身离去,即刻前往安排诸事。

议事堂内再次恢复平静,沈砚坐在主位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左臂的伤口因方才的情绪激动,隐隐作痛。

他抬眸望向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漫天飞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顾笙出征边关,前路凶险,北狄铁骑骁勇,雁门关战事未知,他怎能不忧?

可他也知晓,顾笙有勇有谋,定能逢凶化吉,击退北狄。

他起身走出议事堂,朝着京营的方向望去,心中默念:笙儿,一路保重,务必平安归来,我在京城,等你凯旋。

京营的校场上,两万精锐兵士早已集结完毕,个个身披重甲,手持兵刃,列着整齐的方阵,神色肃然,眼中满是战意。

顾笙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立于校场高台上,目光冷冽地扫过台下的兵士,声音洪亮,震彻校场:“诸位将士!北狄铁骑犯我边境,袭我州县,杀我百姓,兵临雁门关下,扬言踏平我大沈江山!此等奇耻大辱,我等身为大沈将士,岂能容忍!今日,我等率两万精锐,星夜驰援雁门关,击退北狄,护我边境,守我江山!诸位将士,可有信心!”

“有!有!有!”两万兵士齐声高呼,声音如雷,震彻云霄,惊起天边群雁。

“好!”顾笙高声喝道,“即刻启程!目标,雁门关!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不破北狄,誓不还朝!”兵士们再次高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顾笙翻身上马,银甲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长枪直指北方,沉声道:“出发!”

两万精锐兵士紧随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校场外走去,马蹄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如战鼓般,朝着北方的雁门关而去。

夕阳西下,将兵士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如一道钢铁洪流,冲破京城的北门,朝着边境疾驰而去。

摄政王府的高楼上,沈砚凭栏而立,望着那道钢铁洪流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期许。

他抬手握住腰间的玉佩,那是顾笙临行前,塞在他手中的,说是保平安的,如今玉佩尚温,人已远去。

“笙儿,务必平安归来。”沈砚轻声呢喃,声音被秋风吹散,飘向北方的天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