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的秋日渐深,霜风卷着枯叶掠过滇南的山林,顾笙率领的八万大军一路疾行,不日便抵达南诏都城太和城下。
这座南诏王城倚山而建,城墙由青石垒砌,高达三丈,墙身斑驳却异常坚固,城楼上旌旗猎猎,南诏守兵披甲执刃,戒备森严,摩柯一身黑甲,立在城楼正中,目光怨毒地望着城下的大沈联军,眼底翻涌着困兽之斗的疯狂。
三土司的先锋军早已在城下安营扎寨,见顾笙大军到来,三位土司首领即刻出营迎接,躬身行礼:“参见顾元帅!太和城城防坚固,摩柯又令兵士在城外挖了壕沟,埋了尖木,我等数次试探进攻,皆损兵折将,未能靠近城墙半步。”
顾笙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翻身上马,率秦骜、周毅与三位土司首领绕着太和城巡查一周。
果见城外三丈处,壕沟纵横,沟内插满尖木,沟外又垒着数道矮墙,守兵躲在墙后,弓箭上弦,只要有人靠近,便箭雨齐发。
城墙上更是架着数十架投石机,石弹硕大,一看便知威力惊人。
“摩柯自知无路可退,定然是拼了死守。”秦骜勒住马缰,眉头紧锁,“太和城背靠苍山,前临洱水,唯有东西北三门可攻,如今他将三门守得密不透风,硬攻怕是要付出惨重代价。”
周毅亦道:“末将已打探清楚,城内尚有三万守兵,皆是摩柯的亲信死士,且城内粮草充足,足够支撑半年之久,摩柯这是想与我们耗下去。”
顾笙目光扫过城墙,指尖轻叩马颈,沉吟片刻道:“硬攻不可取,耗着亦非良策。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不易,且西南湿寒,兵士久居易生疫病,需速战速决。”他抬手指向城西的苍山,“苍山山势险峻,摩柯定以为我军无法从苍山攀援,防守定然薄弱。诸位可如此行事……”
他附耳与众人低语,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过一丝智光。
众人听罢,纷纷颔首,眼中的凝重尽数化作欣喜,连声道:“元帅此计甚妙!定能破城!”
回到主营,顾笙即刻传令,令大军在城北安营扎寨,大张旗鼓地打造云梯、冲车,摆出一副要从北门硬攻的架势,又令兵士每日在城下叫阵,辱骂摩柯,引得城上守兵怒目圆睁,箭雨齐发,却始终不真正进攻。
摩柯站在城楼上,见大沈军只在北门叫嚣,日日打造攻城器械,心中果然生了轻视,只当顾笙年轻气盛,只会硬攻,当即下令将城西、城南的守兵调往北门,加强北门防御,只留少量兵士驻守东西二门,对苍山方向更是毫无防备。
三日后,北门城下,大沈军的云梯、冲车已然打造完毕,顾笙令周毅率三万大军列阵城下,擂鼓呐喊,云梯、冲车一字排开,一副即刻便要攻城的模样。
城上的摩柯见此,即刻下令所有守兵齐聚北门,投石机、弓箭尽数对准城下,严阵以待。
就在北门战云密布,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城西的苍山深处,两万土司兵正借着密林的掩护,攀援而上。
这些土司兵皆是西南本地人,熟悉苍山地形,又擅攀援,手脚并用,踩着陡峭的崖壁,朝着太和城的西城墙摸去。
秦骜则率两万大沈精兵,埋伏在西城门外的密林里,只待土司兵登城,便即刻攻城。
而顾笙亲率三万大军,埋伏在城南的洱水之畔,洱水绕城南而过,水流湍急,摩柯只在城南留了千余守兵,顾笙要的,便是趁摩柯注意力全在北门时,从城南突破,直取王宫。
城北的鼓声震彻天地,周毅率兵士佯装攻城,云梯刚架上城墙,便被城上的石弹、弓箭砸落,兵士们佯装败退,哭嚎声震天,引得城上守兵高声欢呼,摩柯站在城楼,见大沈军不堪一击,更是得意忘形,举杯痛饮。
就在此时,城西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摩柯心中一惊,转头望去,只见西城墙之上,不知何时已攀上无数土司兵,红色的军旗在城墙上迎风招展,守兵们猝不及防,被土司兵杀得节节败退,西城门很快便被打开,秦骜率领的两万精兵一拥而入,朝着城内冲杀而去。
“不好!中了顾笙的奸计!”摩柯惊怒交加,即刻下令调兵回援西城,可北门的守兵刚一移动,周毅便率大军再度猛攻,云梯、冲车齐上,兵士们奋勇争先,再也不是先前的佯败之态,很快便攀上了北门城墙。
城内顿时乱作一团,守兵们腹背受敌,不知所措,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摩柯见大势已去,提刀想要逃往王宫,召集亲信死守,却不料城南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顾笙率领的三万大军从城南突破,一路势如破竹,直逼王宫。
顾笙一身银白战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入城内,枪尖翻飞,所过之处,南诏守兵纷纷倒地。
他清瘦的身影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银甲染血,却如一道清冽的光,劈开层层阻碍,朝着王宫疾驰而去。
沿途的南诏百姓见大沈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纷纷打开家门,跪地投降,甚至有百姓主动为大沈军引路,指认摩柯的亲信据点。
王宫之外,摩柯率千余亲信死守,宫门紧闭,墙上架着弓箭,想要做最后的顽抗。
顾笙率大军将王宫团团围住,高声喊道:“摩柯!你已走投无路,速速开城投降!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摩柯在宫内嘶吼:“顾笙!我南诏男儿宁死不降!今日便是拼尽最后一人,也要拉你垫背!”说罢,令守兵放箭,箭雨朝着城下射来。
顾笙眸光一冷,抬手下令:“放箭!攻门!”
大沈军的箭雨如蝗,压得城上守兵抬不起头,冲车推着巨大的木槌,一下下撞在王宫的大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多时,厚重的宫门便被撞开,大沈军一拥而入,与摩柯的亲信展开了殊死搏斗。
王宫之内,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顾笙手持长枪,冲入宫内,一眼便看到了正挥刀砍杀的摩柯。
他策马扬鞭,朝着摩柯冲去,高声道:“摩柯!你的死期到了!”
摩柯见顾笙冲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挥刀朝着顾笙的马头砍来。
顾笙早有防备,手腕轻转,长枪斜挑,挑飞摩柯的长刀,随即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
亲兵即刻上前,将摩柯捆缚起来,押至顾笙马前。
摩柯躺在地上,满目怨毒,对着顾笙唾骂不止。
顾笙垂眸,目光冷冷地扫过他,声音无波无澜:“你兄长隆晟犯我疆土,屠戮边民,你又负隅顽抗,残害无辜,今日之果,皆是你咎由自取。”说罢,抬手下令,“将摩柯押入囚车,与隆晟一同看管,待班师回朝,交由陛下发落。”
王宫之内的守兵见摩柯被擒,再也无心抵抗,纷纷丢下兵刃,跪地投降。
太和城,终被攻破。
从佯攻北门到攀援苍山,再到南北夹击,顾笙以极小的代价,攻破了这座南诏王城,太和城内的百姓非但没有遭受兵祸,反而因大沈军的秋毫无犯,对顾笙心生感激,纷纷走出家门,手捧茶水、食物,送到大沈军兵士手中。
顾笙令大军整顿城内秩序,清理战场,收殓阵亡将士的尸首,又令三土司首领率本部兵马驻守太和城四门,严防南诏残部作乱。
秦骜与周毅则负责清点王宫的府库,收缴粮草军械,登记南诏的宗室、官员,等候发落。
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顾笙才回到南诏王宫的正殿,这里如今已成了大沈军的帅帐。
卸下战甲,亲兵为他擦拭着身上的血污,肩头的旧伤因今日的拼杀再次裂开,渗出血来,顾笙却只是抿着唇,一声不吭,只令亲兵取来纸笔,伏案修书。
烛火摇曳,映着他清俊的眉眼,笔尖划过宣纸,将攻破太和城、擒获摩柯的经过一一写就,字字详实,又提及三土司首领与秦骜、周毅的功绩,同时奏请朝廷,对南诏的宗室、官员区别对待,罪大恶极者交由朝廷处置,安分守己者留用任职,安抚南诏百姓,减免赋税三年,令其休养生息,又请朝廷派遣官员前往南诏,设立州县,将南诏正式纳入大沈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