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抬眸,撞入他眼底的温柔,那温柔里,盛着满院的春光,盛着他的一生。
他伸手抚上沈砚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瓣,轻声道:“沈砚,有你在,何处都是春。”
沈砚低头,吻上他的唇,桂花酒的醇香在唇齿间漫开,温柔而缠绵。
窗外的柳丝轻扬,海棠花落了几片,飘进窗内,落在二人的发间,时光便在这一吻里,慢了下来,软了下来。
暮春时,院中的柳丝已浓绿如荫,海棠开得满树繁华,落英缤纷。
二人会在午后,搬了藤椅,坐在柳荫下,煮一壶新采的龙井,看流云漫卷。
顾笙会靠在沈砚怀里,听他讲些诗书典故,偶尔倦了,便沉沉睡去,沈砚便轻轻替他拢好衣襟,指尖拂过他的发顶,目光温柔,似是盛着漫天的星光。
有时顾笙会想起沙场的日子,便会取出昔日的长枪,在院中舞上几招。
枪影翩跹,身姿挺拔,虽没了战时的凌厉,却依旧英气逼人。
沈砚便站在一旁,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待他舞罢,便递上一杯温茶,替他拭去额角的薄汗,低声道:“阿笙舞枪的模样,依旧是天下第一。”
顾笙接过茶,笑饮一口,眉眼弯弯:“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手罢了。”
院中的柳丝被枪风拂动,沙沙作响,似是为他喝彩。
如今无战可打,无城可守,可他的枪,依旧为沈砚而舞,为这安稳的岁月而舞。
入夜后,暖阁的灯烛高燃,小炉依旧温着酒。
二人会对坐于灯下,看几卷诗书,或是闲谈几句,酒至微醺,便相拥而卧。
顾笙会窝在沈砚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抚着他心口的位置,那里虽无暖玉,却有一颗只为他跳动的心。
沈砚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轻柔的调子,哄他入睡。
有时风雨骤至,敲打着窗棂,二人便同坐于窗前,听雨声淅沥,温一壶烈酒,对饮闲谈。
顾笙会说起昔日北疆的风雪,说起西南的烽烟,说起那些九死一生的日子;沈砚便说起往日摄政的艰难,说起宫闱的暗流,说起那些步步为营的岁月。
彼此倾诉,彼此慰藉,那些过往的苦,在今日的温酒与陪伴里,都成了甜的底色。
“那时候,总怕再也见不到你。”顾笙捏着酒盏,指尖微颤,眼中带着浅浅的水光。
沈砚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轻声道:“我也是,日日望着北疆的方向,怕你受冻,怕你受伤,怕你再也回不来。”
可终究,他回来了,跨过千里关山,越过金戈铁马,回到了他的身边,红妆大婚,相守一生。
雨歇后,天边挂起彩虹,院中的柳丝被雨打湿,更显青翠,滴着水珠,落在地上,漾开小小的涟漪。
顾笙拉着沈砚的手,走到院中,折下一枝最嫩的柳丝,绕成环,轻轻戴在沈砚的发间,眉眼弯弯:“春日折柳,系住余生,沈砚,岁岁年年,皆要相伴。”
沈砚也折下一枝,替他戴上,指尖拂过他的脸颊,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而深情:“好,岁岁年年,生死相依,唯愿与阿笙,温酒伴春,相守一生。”
柳丝轻扬,花香漫卷,暖阁的酒壶依旧温着,酒香飘满整个王府。
往后的岁岁春日,皆是这般光景,有柳丝拂窗,有海棠绽放,有温酒相伴,有彼此相依。
摄政王府的红墙内,春光岁岁如初,温柔岁岁如故,沈砚与顾笙的日子,便如这春日的温酒,越酿越醇,越品越甜,漫过岁岁年年,漫过朝朝暮暮,只余彼此相守的温暖,在时光里,静静流淌,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