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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又弄哭小侯爷了! > 第23章 罚跪

第23章 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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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逢骤雨,邱燕必会差她去买街口的蜜渍果子,不允她乘轿,淋着雨去。院中所有杂活,邱燕都强加于她一人,严令旁人不得插手。

更甚,那日她染上风寒,浑身疼痛难耐,苦苦哀求邱燕请郎中时,她却冷笑着说:“一个下贱丫头,也配看郎中?”

后来柳倾阮渐渐明白了,这些祸事都是因着她的脸招来的,可她却未因此厌恶自己。美貌何来有罪?有罪的是那些因一己私欲,将迫害强加于他人之人。

在邱府的日子很难熬,可也有欣喜的时日。每当府上开宴席,她们总是能吃到厨房剩下的饭菜,也能做新的衣裳。

柳倾阮记着一回宴席上,东家请了好些人,她本忙着捧碗盘往小厨房去,正转头之时,忽觉眼角余光掠过一道身影,她抬眸,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可那眉眼轮廓,竟与自己极其相似。

柳倾阮心头一震,不敢置信,下意识多望了一眼,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背影,压下心底的惧怕,她本不敢多看,更不敢追去,可那人却停了下来转过身,笑着看了她一眼。

她恍惚间听见邱燕叫了那女子,唤她作温妤……

可温妤不是她么?她记着温妤是她的小字,父母兄姐们都是这么唤她的。

不,不对,她不是柳温妤,不是柳倾阮,她应该是江绯才是,是那个春阁的魁首江绯。

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皆不属于江绯,而是柳倾阮的。可柳倾阮还活着吗?她又为什么能代替柳倾阮的位置?若柳倾阮还活着,只是同她一样换了副身子,那她还会回来吗?

江绯死了,死在三年后的雪天。那现下活在这世上的究竟是谁?又是何身份?

一切都太过缥渺无烟,就似置身于浓雾之中,寻不得出路。

床榻边乌压压站了一片人,柳家兄妹,江映蓉,柳呈山皆在一旁,神色忧急。见柳倾阮在昏睡中仍眉头紧皱,时而抽泣,又时而颤抖,江映蓉急的泪簌簌落下,柳呈山紧抿着唇,眼底满是心疼。

柳兄妹几人皆是红了眼眶,唯有角落里的柳老太太满脸心虚,不敢与人对视,只偶尔瞥向床榻,又迅速移开。

好在大夫说了只是惹了风寒,又吹了凉风,旧疾未愈,新病又来,这才昏倒的,不然江映蓉非得今夜就把柳老太太赶出门去。

她强忍着心疼,抬手胡乱擦泪,猛地转头,狠狠瞪了柳呈山一眼,随后未发一言,转身走了出去。

柳呈山读懂了她的意思,他深叹了口气,亦压下情绪,走到柳老太太身边:“母亲,我们出去罢,这里有孩子们在便好。郎中也说了,妤儿需要清净。”

柳老太太颔首,随着柳呈山出了门,本想着回房中歇着,却见江映蓉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母亲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妤儿这才病好没多久,身子骨还没养利索,她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需要罚跪祠堂?!”

柳老太太被问得一噎,本有丝愧疚之心霎时烟消云散,随即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她目无尊长!我说一句,她便顶撞十句!我是她亲祖母,教训她几句,罚她跪祠堂思过,这都是为了她好!难道还错了?”

柳如茵闻声亦从内室走出,纵使在好脾气,也实在看不惯祖母这幅嘴脸,她二话不说,走到父母面前,毫不犹豫的跪下:“母亲,祖母喊我和妹妹去说话,言明要我和几位公子相看,这几日便定下婚事,留在这里待嫁,不必同你们去松江。”

“妹妹是听不下去,觉得此事不妥,这才出言替我拒了回去。”

柳老太太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柳如茵怒道:“如丫头你什么意思?我老婆子这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你身为一个庶女,眼高手低,不就是听了我说那公子也是个庶子,这才嫌弃人家!难不成你还想找个大将军或侯爷嫁了?可别痴心妄想了!”

江映蓉闻言,简直是要被气笑了:“如儿的婚事,我自有安排,轮不到母亲您来操心!您若是只有本事寻到这种人家,那就不用劳烦您了!”

“日后您有何事就请派人传信来罢了,我们府上实在请不起您这尊大佛!”

说罢她目光冰冷的扫了眼柳老太太,一字一句道:“如儿,我们走。”

待江映蓉领着柳如茵重回内室后,柳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这才敢发作,对着柳呈山嚷道:“好啊好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现在连婆母都敢顶撞了!果真是商贾人家出身的,没有半点规矩!”

“我当初就不让你娶她,你非要娶!我可是她官人的亲娘!”

“母亲!”

柳呈山本沉默站在一旁,可闻言脸色越来越沉,再忍无可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母亲,以后我大房之事,都不劳您费心了。”

“我念您养育之恩,所以屡屡您来寻我办事,我都毫无怨言。可无妤儿和如儿,都是我的女儿,您即便是爱屋及乌,也该瞧着我对两位姑娘好。”

“可您没有。”

柳呈山觉得心拔凉,他是家中长子,父亲早逝,柳家靠着他留下的田产才勉强度日。

柳老太太始终觉着她的日子会这般苦,都是因为丈夫的无能。若柳老不是个种地的佃户,是个富户也好,小官也罢,一切皆会不同。又因柳呈山与柳老最像,所以柳老太太连带着也对他十分不喜,觉着他定是什么也办不成,也同死去的丈夫一般懦弱无能。

可偏柳呈山争气,科举中榜,还做了官,柳老太太不愿承认自己的走眼,亦不愿改变对大儿子的偏见,却又是要柳呈山搏命拼下的一切。

她却从未关心过大儿子是否劳累,每每来府上,也只是为了替小儿子办事。

“如今栖儿和朝儿已然到了要出人头地之时,您这才百般对他们好,因为您想着若是他们荣耀了,日后柳志远,以至他的儿子孙子们皆可吸着我大房的血而荣耀。”

“我说得没错罢。”

柳老太太闻言又是一哽,出声辩解:“笑话,你是我嫡长子,我怎会不疼你……你弟弟自小便体弱多病,许多事他力不从心,你身为兄长帮衬些许又能怎了?”

“栖儿和朝儿日后若荣光了,帮衬自己亲叔叔的儿孙们又能如何呢?难不成他们还会因此掉块肉?”

“您若这么想,我亦无话可说,日后我们大房不会回来了,这府邸您就拿去罢。”

柳呈山压下心痛,转身大步走进内室,只留下柳老太太一人脸色铁青的立着。

可一想到柳呈山把这一大宅子都给了他们,柳老太太心底那一抹微痛,在不觉间,又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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