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作揖,态度诚恳:“我不求诸位立即接纳我,可若日后我行事有任何不妥之处,亦或让诸位失望,届时我自会向朝廷请辞。”
他的声音不高,却令人莫名安下心,人群的躁动渐渐平息,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举着竹竿的手也渐渐放低了些。
起初带头喊话的几位壮汉对视一眼,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有您这话,我们也算放心了!当然,也希望您能说到做到。”
话落,他们便带头散了开,喧嚣渐渐褪去,只留下官道上细小的尘土,还在风中打着旋儿。
柳倾阮看着柳呈山转身走回马车,眼底的担忧这才慢慢散去。
“真吓死我了。”柳穆朝这才松开紧握着的拳头,柳如茵亦松了口气。
“起轿——”
外头再次响起轮子碾过尘沙的声响,就此时,不远处传来几道清亮的马蹄声。
为首之人着褐绿官服,神色温和。
“阿宇,昨日不还说松江有骚乱么?”谢子钦勒住马,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有些惊讶地开口,“怎的如今却这般平静?”
薛承宇眯起眼,目光扫过人群散去的方向,恰好瞥见一众车马正缓缓启动,“我记着柳家似是也来了,柳大人升迁至此,任松江知府。他们府上车马在我们前头,应当是他摆平的罢。”
裴熠从轿中探出头,他一身玄袍,外裹着白狐裘,闻言疑惑道:“柳家?”
谢子钦回头:“你还不知晓罢,这柳大人本是江县的知县,我听我父亲说好似他是对五县一案献计有功,三皇子举他来这儿做了知州。”
“他们家的公子姑娘们亦皆人才备出,尤其是那四姑娘,属实貌美,我同你说在京城,我还真找不出一人能与她相论。这柳四姑娘可不止才华横溢,更弹得一手好琴,这不你外祖父母瞧着她欢喜,还认了她作义孙女呢!”
“你啊,还得唤她作妹妹呢。”
裴熠闻言这才缓缓颔首,能让外祖欢喜之人,想来也是个良善的,只是听谢子钦这般夸耀,不由笑道:“这貌美这人普天之下皆是,怎会没有比这柳四姑娘还貌美的?只是你还未遇到罢了。”
谢子钦听他这般说,一下提了兴趣:“谁啊谁啊,你见过谁?谁有这般貌美?”
“自然是……”裴熠笑着正要说,忽而一顿,随即嘴角抿直,也不理他,自顾放下了帘子。
“裴知然你什么意思!”谢子钦瞧他这样,气不打一处:“你别忘了是谁把轿子让给你坐的!”
裴熠懒懒的声音传出:“是是,多谢谢大人恩典。”
谢子钦无能抓狂,转过身同薛承宇告状:“阿宇你瞧他!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薛承宇顿了下,伸手揉了揉眼:“哎呀,此地风沙盛,我没瞧见啊。”
谢子钦这能怎的办?他又打不过这两人,只得咽下这口气。
……
青瓦早无霜雪遮盖,朱门大开,门槛翠绿,廊庑曲折,只听得流水湍湍,鸟儿鸣啼,庭院深深,步履轻快而响。
柳家新宅比原先的阔绰太多,柳呈山负手立于街上,扫过满院箱笼,倒是觉着有些恍惚。
“这…这些绸缎都放进库房去,哎,还有这些,都是栖儿的书册,都放去他院里……”江映蓉一面开箱子,一面吩咐道。
柳呈山瞧她这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朝她招手:“夫人,夫人。”
江映蓉闻声手中不停,只开口:“有何事?”
“不必这般匆忙,时候还早,我们前去岳父岳母家罢。”
江映蓉挽了挽落下的衣袖,双手叉腰猛地回头:“这怎的行?家中大小事务都还未理清。”
“不必忧心。”柳呈山笑着摇头,“这不还有刘管事在么?我已同他交代过了,他皆会安排妥当,若最后剩些细琐小事,回来在整理罢。”
江映蓉闻言,觉得这话极有道理,她自然想快些回家探望父母,自上回家以是两年前了,孩子们也都期盼着。
她颔首应下,转头便吩咐张妈妈:“快去备车,在差人回去报个信,就说我们午时便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