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在松江算不得高门大户,却也算得上小有名气,其父官至通判,江家是商贾人户,起初花家并不愿女儿嫁到这儿。可却不知花缊究竟是找了什么魔,竟铁了心的要嫁,任谁来劝都无用,
家里拿她没辙,又确是不止她一个儿女,最终也就随她去了。好在江应胡并未让她失望,婆家待她也好,不过一年便怀了对龙凤胎,儿女双全。
江老太太见她们二人越说越激动,便抬手轻轻按了按江映蓉的手背,“好了,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江映蓉这才收了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的火气。这才听江老太太重新开口:“我知你为如儿的婚事操心。
她目光落在柳如茵身上:“说起来,如今不正好倒有一现成的好人选?”
几人闻声皆是一愣,随后江映蓉与花缊对视了眼,随即了然。
“这般想如今睿哥儿也是到了婚配之龄。”
“是啊,我这一天到晚得操心睿儿,亦要操心意儿,这不如今,肚子里头还有一个呢。若是睿儿能早日娶妻生子,也算安了我一条心了。”
此言一出,还有何不了然的?
柳倾阮下意识转头看向柳如茵,却见她只是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茶口,脸上并未有太大的反应。既无半分娇羞,也未有抗拒之色,平静的就似是长辈们说的是“明日天气如何”,这般寻常之话。
随即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她这才微笑着轻声开口:“我都听母亲的。”
江映蓉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江老太太亦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些:“好了好了,你们先去玩自己的罢,咱们大人再细细商量商量。”
姐妹二人闻言起身福了福,一前一后走出了花厅。
正走到廊下,恰巧便碰见了江明睿,他神色莫测的站在一旁,月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长,却显得寂寞。
似是听见了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来。
一时四目相对,江明睿的眼神里骤然闪过一丝慌乱,还未等甚两人开口,就猛地转身向外跑去,转眼就消失在月影中。
“表哥这是怎的了?”柳倾阮莫名的瞧着江明睿慌乱离去的背影,“莫不是听见母亲们说的害羞了?”
柳倾阮以为表哥应当是心悦姐姐的,不然为何仓皇逃跑?二人瞧着也算相配。只是就这弹指间,一门婚事竟就定下了,却也无人问过他们二人是何想法。
柳如茵闻言不由得轻笑,“傻瓜,有何好害羞的?咱们快回屋里去罢,这天怪凉的。”
方才江明睿的眼神她看得清楚,那哪是什么害羞,分明是害怕。
她的这位表哥,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两人各怀着心事回房。
月色如水般静谧,柳倾阮换下外衣,却忍不住问道。
“姐姐,你想嫁给表哥吗?”
柳如茵正坐于镜前,闻言梳着发丝的手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平静的坦然,“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自古如此。表哥人也好,长得端正,又知根知底,确实是好人选。”
柳倾阮听了,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江明睿的模样。眉眼清朗,身姿挺拔,温和有礼,便是并未同他有过多接触,也会觉着他是个好人。
只是见柳如茵这般,竟有些心疼。以她的性子,必是不想让母亲忧心,这才没有所谓的。
柳如茵见柳倾阮一言未发,转过身,轻声问道:“那你呢?可有想好以后的夫婿是个怎样的人?”
柳倾阮闻言一愣,脑中忽冒出一人的身影,脸颊顿时发烫。
她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低声道:“其实…其实,我有一心仪之人了,只是现下我还不能说。”
柳如茵听了,先是一愣,像是真未想到她会真说出来,随即笑道:“你这小丫头,竟还有秘密了。”
“不过也好,自己欢喜的才最重要,只要那人品性好,对你好,我便也支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