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闯船!”
黄兆儿闻声手一松,瘫坐了下去,大口喘着气:“有人……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柳倾阮亦整个人虚瘫在地,喘息声急促的想起,她踉跄着起身,扶着门板往外探去。
门缝外,月光恰穿过云层,洒在空旷的甲板上。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正与数名穿着布衣的人缠斗,他的剑势凌厉,手里的长刀划出一道银。
柳倾阮愣住了,心跳骤然加快,她盯着那道身影,鼻尖一酸,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给我杀!!”
船舱内传出一声令,下一瞬,数十名黑衣者从暗处涌出,刀光剑影瞬间劈开暮色,直逼裴熠而来。
裴熠皱着眉,手挥着刀,身形如电,灵敏的躲闪着刀光。可他本就大病初愈,不比从前,不过几招,他动作就慢了下来。喉间突然涌起一阵腥甜,他猛地偏过头,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顺着滑落。
庆云拿着刀刃闪躲,见状脸色大变,急声道:“侯爷您没事吧?!”
裴熠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眼底却依旧沉得像寒潭,声音冷得像冰:“我没事,留活口。”
若他没猜错,这些人皆是死士,可这种刀法他却从未见过,狠戾、速度之快,每一招都只奔要害而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人便大喊:“快把这两碍事的给我拿下!别留活口!!”
那人说着,就往船舵的方向冲去。
裴熠眉头一紧,看出他想开船。可船上姑且只有他和庆云,若撑不到谢子钦来,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下一霎,他即刻追了上去,可就在刚迈出两步时,一人突然从暗处窜出,钢刀擦着裴熠的手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小心!”
柳倾阮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身旁的狐狸面具,往那人砍刀的方向掷去。
咔嚓一声脆响,狐狸面具在空中裂成两半,木片飞溅。
裴熠回身,一脚将那人踹飞,随即转身冲向那头领,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头领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来了!!”
正此时,港口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大喊,谢子钦随着一队援兵冲赶了过来,打斗声加剧,可却令人觉着安心。
直到甲板上一片狼藉,所有人皆已被制住,船身随着海水摇晃得厉害,四周只有海水的声响。
裴熠霎时松了口气,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落在船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低头看着因为许久未曾拿起刀,此刻正控制不住地颤抖的手,不由得一顿。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地上裂成两半的狐狸面具,那猩红的眼眸在暮色里格外刺眼。他顺着面具的碎片抬起头,正对上一道目光。
少女衣发不整,鬓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红着眼满是担忧的瞧着自己。
下一霎,他只觉着耳畔的嗡声炸开,周遭所有的声音皆变得朦胧。看着那双澄亮的眸子,裴熠的心跳快到几乎要失去控制,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胸口起伏。
她…她是江绯吧?
是江绯吧!
他真的见到了吗?
“江……”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阵大浪拍打至船头,柳倾阮一个没站稳,身体猛地向前倾倒。裴熠下意识地冲过去,伸手扶住她。
少女的手腕很细,带着凉意,却真实的吓人。
“你……”他正要开口,却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扎着,脸色瞬间苍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面前人的面庞逐渐模糊,他想抬起手却没力气:“不…不要…走……”
他眼前一黑,一滴泪顺着眼角掉落,直直的倒向面前的人。
柳倾阮没听清裴熠说了些什么,他的下巴抵靠在她的肩上,两人缓缓跌坐在船板上,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少年,她的泪水霎时涌出,抱着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