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阮了然的勾起唇角,自顾的坐下:“那依你说,需要多少银子?”
芩妈妈一下来了性子,瞧着柳倾阮也是个世家姑娘,定然不懂他们这些行当的规矩,许能多捞些银子,随后她故意抬高了价道:“少说也得五百两,您看……”
柳倾阮看出了她眼底的算计,心里不禁冷笑,还真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妈妈,您这可就不地道了。”她语气一沉,目光直直盯着芩妈妈的眼睛,“据我所知,尤娘子的身契虽说在你这儿,却也只是时不时的才会来唱几曲,你若没派人唤她,平日里她大多时候都在自己的院里抄经写诗。”
“既是如此,她是不是头牌,想必很清楚罢。您不必拿这事来搪塞我,我都知晓。”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青楼赎身,本就有规矩——行首娘子赎身最多三百两,尤娘子并非头柱,便是一百两银子都已是顶天的价,您要五百两,若传出去,怕是坏了行规吧?”
“如若这般,那我可要去问问旁的戏楼,看看这行规到底是谁定的,若是坏了规矩,坏了你们戏楼的名声,妈妈您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楼里的东家交代。”
芩妈妈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没想到柳倾阮竟真清楚青楼的规矩,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额角渗出些细汗。
她心里清楚,柳倾阮说的都是实话,若真闹到东家那里,自己不仅捞不到银子,还可能丢了管事的差事,只得讪讪地笑道:“姑娘真是懂行……那……那就一百,只是这银子得现结,契据我立刻给您。”
柳倾阮瞧她这样就知晓捏住了她的软肋,随后淡淡开口:“五十两,最多了。”
“这……”芩妈妈有些犹豫,“五十两有些少了罢……”
“尤娘子亦并非你们所必要之人,可有可无,五十两足够了。”
柳倾阮自是不会拿百两银子去赎尤善,其一是她并没有这么多现银子。其二,此事是她自作主张之事,定是不能拿家中的银子来赎人。只能用这些日子在舅舅铺中做事时得来的散碎银子。
芩妈妈见她这般强硬,想着有总比没有好,也就应下了:“五十两便五十两罢。”
柳倾阮颔首,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银子在这里,契据拿来吧。”
芩妈妈从锦囊中掏出银子,随后起身从抽屉里翻找了一番,取出尤善的卖身契,双手递给柳倾阮,“这是尤娘子的卖身契,姑娘收好了。”
柳倾阮接过卖身契,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如今她能帮尤善迈出第一步,至于以后的事,就得靠他们二人自己去闯了。
夜色渐浓,江府别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廊下的灯笼将青石板路映得暖黄。柳倾阮下了马车便朝小厨房去,让厨娘温了些吃食,装在食盒里,提着往江明睿的房里去。
别院的房门掩着,烛火透着门底的细缝里漏出,映出里面孤零零的身影。
柳倾阮同看门小厮说了声,随后轻轻叩了叩门:“表哥,是我,倾阮。”
瞧着屋内的身影顿了顿,随即传来江明睿略显沙哑的声音:“妤妹妹?”
“你进来吧。”
柳倾阮推开门,跨了进去,屋内有些冷清,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江明睿坐在桌旁,身上的衣袍还是几日前的那件,只是多了几分褶皱,眼底带着疲惫与焦虑。
他看着柳倾阮,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歉意:“妤妹妹,前日的事……然后你见笑了,是我连累了如妹妹。”
“表哥不必自责。”柳倾阮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其实我今日我……擅自去寻了尤姑娘。”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我知你或许会怪我多管闲事,可我想亲眼看看,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否对表哥是真心的。”
江明睿猛地一愣,眼底瞬间涌起惊慌与急切,双手紧紧攥着桌沿,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她……她可有说什么?你可有为难她?她……她还好吗?”
他未曾想柳倾阮竟找到了尤善那里,一时有些惊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