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点头:“姑娘您别急,我这就去查!您先坐下歇歇,喝口热茶缓缓。”
柳倾阮却没松开手,喘着气,声音染上了些哭腔:“快去……一定要查清楚。”
冬儿瞧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愈发担忧,却也知此刻劝她冷静无用,只能顺着她的话应道:“姑娘您放心,我这就去打听,定会把那女子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我这就去。”
冬儿也不敢再耽搁,又叮嘱了一句:“姑娘您别多想,我很快就回来。”便转身匆匆出了房门,临走前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只剩柳倾阮一人,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她的神情衬得愈发晦暗不明。
她踉跄着走到桌边,扶着桌沿坐下,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深呼吸,指尖掐着掌心,试图压下那股从心底蔓延开的恶心与恐惧。
无事的。
那人虽找到了的江明睿的药铺,可却没说什么,也没来柳府上寻人认亲,更还没拆穿自己。何况舅舅也说了,那人是陆大夫的友人。
那定只是巧合罢了。
……
裴、薛、谢府
案头的青瓷香炉里,柑橘皮在炉中燃得只剩浅浅一层灰烬。裴熠指尖捏着枚玉佩,目光却落在窗外乌沉的暮色中。
不过片刻,门轴轻响,庆云从门外进来,声音压得极低:“侯爷,今日江姑娘出了趟门,去趟济善堂,后来同那里的坐堂大夫一道出去了。”
“那大夫的名字,叫陆砚修。”
“陆砚修?”裴熠眉梢微动,玉佩在掌心顿了顿。
这名字怎的有些熟悉?好似是谢子钦同他说过那位在柳倾阮身旁的男子。
随后他抬眼看向庆云,眸底的光沉了几分:“他们二人,可有何联系?”
庆云摇头,语气笃定:“属下已查过,二人并无往来。那陆家曾是扬州一响当当的医药世家,在因制售禁药后被抄家。家中如今只有一年迈的祖母和他二人尚在人世。而这位陆公子有为妹妹,唤做陆岚,在三年前因肺疾没了,葬在扬州,墓碑都立着,想必不会有错。”
窗外的风忽然卷起片落叶,贴着窗棱而下,裴熠眼色一沉,他记得从前江绯曾同他言她自小便是孤儿,身旁也没知心之人能谈话。如今她初至松江,怎的就同陆砚修搭上线了?
此事实在有蹊跷。且若说制售禁药,大梁所禁之药,那便只有蛊了。
“去把江姑娘请来,”裴熠顿了顿继续道:“就说我有事寻她。”
庆云应声退下。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如今离确认柳倾阮就是江绯便只差一步,无论如何他定要寻一个机会,去试探她一番。
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了,就算不是又如何?万一是呢。
不过半个时辰,廊下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没有半分急促,倒显从容。
裴熠转身,便见陆岚立在门边,一身月白绣兰的裙裾,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眉眼低垂,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人。
陆岚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声音清浅:“侯爷,可是有何吩咐?”
裴熠将眸底的冷意敛去,换上一副温煦的笑意,上前抬手虚扶了扶:“哪里有什么吩咐,快进来坐。”
“这几日想着让你多歇息一番,都没好好与你说说话,在府上住着可还适应?”
陆岚抬眸看了他一眼,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得极稳:“侯爷言重了,府上一切都好,我很适应。”
“那便好。”裴熠坐在上座,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我这几日公务缠身,夜里总困乏,却又辗转难眠,药石也未见效。只是听闻城西的济善堂有位陆大夫,医术很是了得,不如明日你陪我同去,配些安神的药,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岚指尖微微一顿,袖口下的手指蜷了蜷。她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济善堂,和陆砚修,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怔愣,却很快掩去,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声音依旧清浅。
“这自然好,能陪侯爷去,是我的荣幸。”
裴熠瞧出了她晃过的慌乱,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愈发温和:“那便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让人备车。”
“你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都听侯爷的。”陆岚闻言起身又福了福身,躬身退下,裴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冷光再次浮现。
这人究竟是如何知晓他,又如何知晓江绯的事,他定会查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