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姑娘!”冬儿连忙应声,正好替她拿狐裘大衣,便听她继续道。
“再给我块面纱。”
陆岚抬手轻轻按了按喉咙,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我好似喉间有些不适,可莫要染给母亲了。”
“是!”
她接过面纱,慢条斯理的系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眸。起身声音隔着面纱传来,带着几分蛊惑。“走罢。”
冬儿望着那背影,不由得觉着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她跟在陆岚身后往外走,脑子玩命的在转,似是想找出那丝异样。
不过片刻,她瞳孔一缩。
方才递面纱之时,她好像瞥见姑娘的鼻子上……没有那颗痣。
柳倾阮的鼻子左侧,有颗米粒大小的浅褐色痣,是自小就有的,冬儿总是贴身照顾着,再熟悉不过了。
可方才那一眼,那位置分明平滑,没有半点痕迹。
这念头一起,冬儿只觉着腿脚有些虚软,后脑勺隐隐钝痛,昨日昏倒前瞥见的模糊面庞逐渐重叠。
面前这人不是姑娘!这人在骗她!她分明就是被打昏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冬儿的背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不敢抬眸再看,只觉得浑身发凉。胸腔剧烈的起伏,呼吸声也变得沉重。
慌神间,她并未注意面前之人停了下来,一头便撞了上去。惊慌的抬眸间,对上一双柔和的眸子,却令人发颤。
“怎的了?怎的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
这一声让冬儿险些没瘫倒在地,但她知道姑娘……真正的姑娘一定是被面前这个假人带走的!
得要将这事情快些告诉老爷夫人,现下还不能让面前的人发觉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姑娘……不能有事!
她尽量保持着惯用的语气,吐了吐舌开口:“姑娘饶命。”
“奴婢只是在想您会不会…也被奴婢的风寒传染了,这才不舒服的。”
陆岚瞧了她好一会,随即扬唇开口:“我不怪你。”随后弹了弹她的脑门,“快些走,别再想七想八。”
“是姑娘。”冬儿捂着被弹红的脑门,眼睛不由得发酸。
呜呜…姑娘你在哪?奴婢好害怕……您快回来啊……
华椿居内,江映蓉正拉着柳如茵翻瞧着松江公子哥的名薄,已过了半个时辰,还是选不出好的。
“如儿,你瞧瞧这卫家公子如何?卫家是独子,那大娘子我也见过,人好相处的很……”江映蓉喋喋不休道。
柳如茵坐在一旁,双手放在案上,下巴轻叠了上去,失笑道:“母亲您拿主意便好,我都行的。”
江映蓉:“那怎的行?!这可不能马虎,也得你喜欢才行……”她叹了口气,随即将手中的纸放在桌上。
“罢了!过几日的雅席我领你和妤儿都去瞧瞧,指不定就瞧对眼了呢?”
见母亲满脸的信心,柳如茵也只得点头笑着应好,只是心下不由得喃喃:瞧对眼的人,那会这般好找。
还未进屋,陆岚便听得几声谈笑,她顿了顿,压下心底的不安,抬步走了进去。
“妤儿来啦,快来坐。”江映蓉率先瞧见了门口的身影,眼中满是慈爱,连忙招了招手。
陆岚立刻上前,福身行礼,姿态温婉得体,声音隔着面纱传出,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母亲,姐姐。”
她没见过柳如茵,不过朝这两人融洽的氛围,想着应当便是柳家三姑娘了。毕竟这柳大娘子对嫡庶一视同仁的美名可是众人皆知。
柳如茵抬眸望来,见妹妹带着面纱,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忙开口问道:“怎的带起面纱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陆岚假意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愈发明显,带着几分虚弱:“我好似有些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母亲和姐姐,便带了面纱遮着,免得过了病气。”
江映蓉闻言,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嗔怪的语气:“你啊,也别成天往济善堂里跑,路途难免惹风寒,你舅舅那儿有陆大夫在,忙得过来。”
她虽是心疼,却也有些欣慰,自家女儿这般有长进,自然是高兴的。
陆岚垂下眼眸,心底涌起股异样,随即被她压下,那模样瞧着的乖巧又温顺:“知道了,母亲,往后我会注意的。”
柳如茵原本听着她的声音,不免觉着有些怪异。可听柳倾阮说是风寒,便也未在意了。
只是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柳倾阮后的冬儿,不由得一顿。
这丫头浑身僵硬,指尖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惊恐与不安,脸色苍白得像纸,与往日那个活泼伶俐的丫鬟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