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身旁的小丫头是她贴身的人。
三妹妹向来是心思细腻,谋定后动,如今会找来他这,看来是真看出了不妥之处。
如今这两人皆看出了端倪,找到自己这来,怕真是有问题了。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片刻,他沉声道:“我知晓了。此事事关重大,我先去寻薛公子,他在营中,拜托他派暗客查查,应当是能寻到妤儿的踪迹。”
薛承宇和他虽说也只有几面之缘,可那人是极为正直的人,不会不管的。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柳如茵,“你莫要心急,母亲那边暂且不要告知。”
他深知自己母亲性子直爽火爆,一旦得知女儿被劫,定会立刻派人四处搜查,甚至闹到柳家上下皆知,如此一来,不仅打草惊蛇,让那冒充者有了防备,还可能危及妤儿的安危。
那冒充者既然敢冒充妤儿,定是有所图谋,若得知事情败露,说不定就会对她不利。
他继续道:“只是父亲哪儿……”
想到近来父亲的公事繁多,似是被什么绊住了,总是皱着眉。
柳竹栖咬了咬呀:“待他回家后在同他说。”
柳如茵闻言,虽心里依旧焦急,却也明白柳竹栖的顾虑,点了点头:“好,我都听大哥哥的。”
柳竹栖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定会尽快寻到妤儿。”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大步朝门外走去。
窗外斑鸠鸣啼,一阵一阵,却像哀嚎般击打在柳如茵心下。
她攥紧衣袖,起身而出。
……
长街光景依旧,不少灯笼还未拆下,随着风摇荡,却显萧条。
“停下罢。”
绿萼扶着柳如茵下车,待她站稳后,朝旁轻声开口:“我想自己走走。”
“是姑娘。”绿萼明白自家姑娘心下为四姑娘担忧,悄声退了下去。
街沿欢腾声起,孩子们拿着响鼓乱窜,叫卖声此起,可柳如茵却觉着与她心无牵。
妹妹下落不知,即便兄长和她说不必忧心,可她实在无法置身事外干坐着等消息,与其待在屋中,不如出来,透口气。
她能感觉得到,如今府中那人周身之气,很是污浊。
就好似还未落水前的那个柳倾阮……
正失神,忽而耳畔响起一阵细微的声响,混着压抑的闷哼。
她僵了僵,脚步顿住,循着声音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处僻静的墙角。
那里堆着半人高的柴草,柴草与墙壁形成的阴影里,隐约有个人影倒在那里,衣角染着暗色。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
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她自家都火烧眉毛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旁人的事。
可就在抬脚的瞬间,柳倾阮的笑脸忽而浮现在眼前。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总是弯弯的看着自己。
可如今这双眼眸却不知在何方,是否也在某个角落里,盼着有人能帮她一把?
若她能多做些好事,是不是就能为妤儿积些福报,让她早日平安归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柳倾阮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处墙角走去。
越走近,血腥味越浓,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站在阴影外,看着那人蜷缩着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需要帮忙?”
那人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手肘却几次打滑,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柳如茵的方向。
柳如茵的心下一跳,那双眸子空洞得似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光亮。
甫鹰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只又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