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如茵往前挪了一步,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
那伤口在肩头,边缘带着诡异的焦黑,皮开肉绽,瞧着很是瘆人,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你这伤……”她下意识地开口,不是意外,像是人为。
这话还未说出口,甫鹰便眼前一黑,朝她的方向倒了下去。
……
军营内
篝火在帐内烧着,烟气缭绕。
“那人自尽了,咬舌。”薛承宇叹了口气,拿着粗布擦了擦手。
本想着威逼利诱让那人自己吐出实情,可却未想到在堵嘴的布拿下来的一时,那人便咬舌了。
他还是头一回有这般力不从心之感,陛下派他来镇守,可他却连问话都问不出来……
挫败感油然。
薛承宇因着有个兵部尚书的父亲,自小受职责的熏陶与教养比旁人多得多,但这也是他对自身要求极高。
薛尚书也是个实打实的老顽童,总言棒棍之下出孝子,薛承宇这身武功,是练出来的,也是打出来的。
裴熠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模样,知道他又将责任全揽了去,轻拍了拍他的肩。
“这不是你的错,如今那人在松江的余党我们亦清除完毕,那便不必再挂心了……”
话未落全,便听帐外传来声急报:“薛将军,裴将军,柳家大公子前来求见——”
薛承宇一愣,赶忙道:“快请人进来。”
柳穆朝一路疾行,马车到了军营外他几乎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还险些扭伤了脚。也顾不得旁的,他交代过由来后,随着守卫直奔内帐而去。
现下喘着粗气,侯在门外。见方才的守卫出来,并迎他进去。
“薛公子——”柳竹栖也顾不得寒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随后见屋内还站着一人,不由得一愣。
薛承宇忙起身,见柳竹栖神色凝重,眉心紧锁,出声问道:“柳大公子,何事这般慌张?”
柳竹栖回过神,低声开口:“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承宇转头看向裴熠,又转回头:“裴将军口风严谨,且见多识广,你若是有何急事不妨也说与他听听,多个人多份招。”
柳竹栖这才知晓一旁的男子竟就是那位裴侯,裴熠。
他咬了咬唇,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别的了:“我家妹妹恐出事了……还…还请您能够帮忙找找…”
读书人总有种风骨,傲人的,自视清高的。柳竹栖也有,但他只是比那些人多懂了些道理。
在这个世道,单凭清高有何用?权利才能解决一切。
他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怀疑的缘由都说了出来。
正等到他说出“妤儿”二字后,就见那位裴大将军脸色骤然一沉,犹如黑云压城,原本如水的眸子霎时变得寒意。
他猛地向外去,“庆云,我不是说让你盯着她的安危吗?”
裴熠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派人保护柳倾阮,甚至再三叮嘱,绝不能让她出半点差错,可如今竟出了这等事!
庆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侯爷,我……我亲自跟着柳姑娘一路回府的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亲眼看着柳四姑娘出了柳府大门,也亲眼见她安全回到府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难不成……您的意思是……我跟的那人是……是假的?”
裴熠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咯吱”的声响,眼底满是懊恼与自责。
在府上那人留了信走后,他就该想到没这么简单的,竟是去了柳府!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让柳倾阮因为自己陷入了危险。
片刻后,他哑声吼道:“去把陆砚修给我带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