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熠气的胸腔起伏,看着这张和柳倾阮几乎无异的脸,可他只觉得恶心透顶。
因为这不是她…却顶着她的脸……
“我再问一次,我不建议…把你哥和你一起送下黄泉……”
他眼底的杀戮毫无掩饰,陆岚这下是真怕了,她颤声大喊:“我说!”
“我……我说!!”
“她…她被我带到了……城外……在…在一处茅草…屋里……”
“可她已经死了!柳倾阮已经死了!!”陆岚忽而发疯似的大喊,眼角的泪涌出。
她在赌。
赌她这张脸,会让裴熠有所心软。
柳倾阮死了,死的面目全非,那自己就是柳倾阮的替代品不是么?裴熠怎可能舍得这么相似的脸死!
“我告诉你吧……我在那屋子里放了……蛇蝎蜘蛛,都是剧毒,只要被咬后不过两个时辰,就会全身溃烂,七窍流血……”
陆岚诡异的笑出了声:“你说这过了这么久,她还能有气吗?”
屋内霎时一片死寂,唯有女子的笑声晃荡。庆云低着头在外听着,他失神的握着拳头,指尖用力得刺破了手掌,血痕瘆人。
是他…是他的错…
要是他发现了异处,那姑娘就不会有危险了……
是他的错……
裴熠垂下眸子,再抬眸,眼底如死水般寂静,泪水不自觉的落下,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那笑无比瘆人,在昏暗的屋内,就好似夜半索命的鬼魂,凄惨。
“等我找到她…”
他轻声开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句话落,陆岚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喉间像是被紧掐着说不出一句话。
裴熠会杀她。
她头一回…这般绝望…
一切都来不及了……
……
案首上药盏的余温仍残留着,柳倾阮指尖轻动,可下一瞬便觉着坠入了无边的混沌。
眼前的景致渐渐清晰,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砖地上。
祖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熟悉的感觉:“妤儿,慢些莫要乱跑。”
她转头瞧去,祖父着靛青长衫,笑着同她说。
一旁跟着的老者打趣的拍了拍他的肩:“我说柳老弟,何必拘着孩子?”随后那人友善的看向自己,笑着道:“小倾阮,你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我让人带你去湖旁玩玩,那儿有不少荷花,和小鱼可貌美了。”
他话落,邱家的丫鬟很快迎了上来,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四姑娘,奴婢带您去湖边玩吧,那里的锦鲤可灵了。”
柳倾阮下意识的想拒绝,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般,被丫鬟牵往前走。
她回过头,眨着稚嫩闪着光亮的眸子,她想问祖父要不要一同去……
可她却觉得很奇怪,祖父的眼底为什么这么寒凉…就像不认识她一样。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柳树垂着嫩绿的枝条,风一吹,便拂过她的发梢。丫鬟身旁那颗彩绘的琉璃球不小心被推远了去,笑着对她说:“姑娘稍等,奴婢去捡球,马上就回来。”
说着,便转身往湖畔的假山后跑。
就在丫鬟身影消失的瞬间,柳倾阮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她猛地回头,便见一位穿着邱府衣物的妈妈从廊柱后出来,朝她走来。
那人脸上毫无表情,只瞪着一双冰冷的眼睛,像极了幼时听过的鬼怪故事里的恶人。
她想呼喊祖父,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步步靠近。
“别过来!”
她在心里呐喊,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那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手的粗糙与冰冷,甚至能闻到那人衣袖上淡淡的血腥的气息。
她想挣扎,想踢打,可所有的动作都只停留在意识里,现实中的她依旧一动不动,任由那人拖着她往湖边的密林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