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阮愣愣看着那张脸,瞳孔猛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这张脸,柳叶眉、杏核眼,鼻梁小巧。
竟是青月?!
青月快步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摸了摸柳倾阮的额头,确认退烧后,才松了口气,笑着道:“来吧,这汤药喝了!我夫君上山采的草药,都是些清热解毒的好东西,今日再喝一天,就能把体内的毒清干净了,你身子也就能好利索啦。”
柳倾阮感受到指尖的触摸,因为常年做活而留下了些薄茧,她喉头动了动,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轻声道:“多谢你们救了我……”
青月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快活的笑意,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能遇见就是缘分!你都不知道我是前日夜里发现你的,我正巧去溪边洗衣裳,就看见你被山间的藤蔓缠着倒挂在树上,头发都沾了露水,吓得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急忙跑回去叫上我夫君,这才七手八脚地把你放了下来。”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场景。
“你看你当时嘴唇发紫,身子还时不时地抽搐,脸色白得像纸,我便知晓你肯定是中毒了。”
青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夫君常上山采菜,认得些毒草和解毒的草药,我们赶紧把你带回来,又熬了药给你灌下,总算是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顿了顿,她又好奇地看向柳倾阮,眼底满是探究:“对了,你叫什么呀?可是这咱们村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柳倾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语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低头抿了一口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又带着一丝草药的清香,她轻声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叫柳倾阮,不是这里的人,蜘蛛不久前刚来松江。
青月闻言,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柳倾阮……这名字好听!”
“那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你家人可知晓你一半了?”
柳倾阮一顿,青月这话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件事。
那人如今正扮着她的身份在府中!她得快些回去才行!
想到这,她眼底闪过慌乱,将碗放置一旁的案上,忙慌的准备掀起被子下床。
“哎哎哎!别乱动呀!”青月忙将她按会床上,又端起药碗,递到她嘴边,“你伤还没好全呢!快先把药喝完,喝了药才好得快,等会儿我再给你端些温粥来。”
“我必须快些回去!不然……”
青月以为她是害怕家里人忧心,笑着摆了摆手:“不怕,我一会便让我夫君替你递信回去,是松江的柳府对吧!我记下了!”
柳倾阮只觉着脑中一片浆糊,疼的厉害,她甩了甩头,抓着青月的手。
“不……别送去柳府,可以麻烦你们递去军营吗?递给裴将军。”
青月一愣,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当然好。所以现下你就好好养伤罢!”
柳倾阮这才恐慌中抽出身,她身子瘫软,靠着床板,接过药碗,看着碗里剩下的褐色药汁,又抬头看向青月。
这丫头此刻还不认识她,却愿意在深夜里救她、照顾她,眼睛忽而湿润,她忙垂眸将这碗苦涩的药水喝下。
一切真的都变了……这一世她没有救青月,而是她救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