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一早,去军营。”
冬儿一惊:“姑娘,您这时候要去军营?这…这多危险啊……”
危险又如何?她所挂牵之人有危险,怎可能何事也不做?
“无事的……我就是去帮帮舅舅,多一人多分力,这疫病也就能快些过去。更何况舅舅也说了,我如今医术渐涨,在一旁打下手也好,总归是不会他们拖后腿的。”
冬儿心底慌乱,她觉着姑娘行事是愈发大胆了:“可…若是被大娘子发现了……那该如何是好?”
柳倾阮起身,捏了捏她圆润的脸:“所以你得留在府中替我看着呀,若是母亲有问起你,你就照实说我去帮忙,让她不必担心我。”
“可……”冬儿眉头皱在了一起:“可现下外面不允人乱走动,就算姑娘您换了衣服同采买的一同出去,又如何去到军营啊……”
“我自是已然想好了法子。”
柳倾阮想若是能一路躲藏着去军营,那就躲过去。若不能,那自然也能被抓到军营去。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笼罩着松江城。
街巷寂静,连更夫的梆子声也未能听见。
柳府后门半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裹在灰褐色的粗布斗篷中,低着头快步而出。
柳倾阮戴着素色面纱,露出一双的大而艳的眼眸,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菜篮,里头装的是一些药物以及针。
她一人朝着反方向走去,贴着墙根快步走。
沿途巡逻的官兵三三两两走过,铠甲声震耳,忽而有一人转过头,她屏住呼吸,迅速闪身躲进街旁一只盛水的大陶缸后,斗篷下摆扫过低面的水渍。
“怎的了?”其中一人问。
那官兵回过头,奇怪道:“无事……总觉着有人在看我们……”
柳倾阮心头一紧,连忙敛息,待官兵的脚步远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额角已沁出薄汗。
她从缸后探身,正欲继续前行,忽觉左肩被人轻轻一拍。
那一瞬,她全身血液似是凝固了,脊背僵直,连呼吸都停了。
是谁?官兵?
完了完了完了……真要被发现了……
她不敢回头,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人影。
就在这死寂般的恐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妤妹妹,你当真以为,换身丫鬟衣裳,戴个面纱,就能瞒过我这双眼睛?”
柳倾阮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就见柳穆朝笑着站在自己身后,身旁还跟着一位冷着脸的男子。
“二…哥…哥?”
柳穆朝上前一步,弯下身捏住她的脸、皱眉道:“你疯了?外头疫病横行,你一个小女子跑出来做甚么?”
柳倾阮咬了咬唇,“我…我听父亲说,舅舅一人在军营,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
她声音低了下去,“二哥哥和……”
“二哥哥你都在那里,我怎能安心在府中等消息?”
柳穆朝望着她片刻,忽而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拉了拉斗篷的帽檐,遮住她半露的鬓发。
“真拿你没辙……”
他怎的没发现,他这妹妹倔得像头小驴。
随即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但你可知,父亲昨夜已下令,严禁擅自出府?你倒好,一大早就扮成丫鬟。”
柳倾阮垂下眼:“对不起……”
柳穆朝瞧着她这一副可怜样,终是揉了揉她的头:“走吧,我带你去。”
“啊?”柳倾阮一怔,随即抬眸愣愣道。
“还装什么傻?”柳穆朝瞥她一眼,嘴角微扬,随后转过头对甫鹰道。
“甫兄,就劳烦你先寻一会,我去去就回。”
甫鹰闻言这才转过头来,看了柳倾阮一眼,觉着她有些面熟,随后微微颔首。
柳倾阮顺着视线瞧去,只觉着这人周遭阴寒,她即刻避开视线,跟在柳穆朝身后去。
“甫鹰他这人就这样……平日里沉这张脸,可人不坏的,还有些可怜……常见到他身上被打青一块紫一块的。”
柳倾阮听见这名字一愣,觉着有些耳熟。
上一世,好似有一异姓王爷,也姓甫……
柳穆朝走在外侧,见她未说话转过头来,自顾叮嘱道:“妤妹妹,待一会到了营中我带你翻墙进去……”
“正门定是有人把守…还是翻墙稳妥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