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他所言,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江映蓉皱起眉头,不自觉地捏紧了帕子:“那三皇子如何会瞧得上妤儿和如儿……”
她有些小心翼翼:“究竟算好事还是……”
柳呈山顿了顿,看向柳倾阮:“还有一事,有关妤儿……”
柳倾阮正皱着眉想事,闻言抬眸。
“裴侯……也当堂言明,欲向你提亲。”
“啊?”这回轮到柳倾阮惊愕。
柳呈山瞧她这模样,欲言又止,可那眼下确实藏不住的欣喜,心底有了计较。
也不知这二人如何就勾搭自一块了……
女大不中留……
他叹了口气:“妤儿是搪塞了过去,可如儿……若不能寻到了十全的法子,我怕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如儿……你如何看?”
二皇子……
柳倾阮脑中忽而闪过某件事——
二皇子朱景垣因私自屯兵、勾结边将,被当今圣上以谋逆之罪废黜,削爵去位,囚于宗人府。
二皇子府满门抄斩,亲信尽诛。而那位温婉贤淑的二皇子妃,因容貌出众,被权臣买去为妾,终日受辱,不堪折磨。
这事是在裴熠传来死讯之后所发生的事,那时青月怕自己闷坏,常絮絮叨叨的谈论起京中发生的大小之事。
只是那时她并无心思,只闻其事,未见其人。
可如今,命运的轮盘竟又将这悲剧的前兆推至眼前。
而这一次,三姐姐极可能成为那第二位二皇子妃。
“三姐姐不能嫁给二皇子!”想到这柳倾阮脱口而出,声音急切。
满堂皆静。
柳呈山有些奇怪:“妤儿,为何这般说?”
柳倾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心跳如鼓,指尖冰凉。难道要让她说自己是重生之人,知其结局?
她只得低声道:“我……我只是觉着这二皇子……并非良配。”
江映蓉闻言没忍住笑了笑:“妤儿,你又没见过二皇子怎知他并非良配?”
“不过也确实如此,二皇子虽贵为天家,可权位越高,风波越险。如儿性情柔顺,不堪卷入宫闱争斗。”
“若因此……毁了一生,实在不值……”
众人的视线落在柳如茵身上,她依旧波澜不惊,只轻声开口:“此事也没定下,若父亲母亲觉得必要,女儿没有意见。”
柳呈山沉吟片刻,缓缓道:“如儿说的是,如今说不准二皇子只是一时性起,我们柳家,也不必急于表态,静观其变。”
众人点头,此事暂且歇下。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径上,晚风拂面,柳倾阮与柳如茵并肩而行。
“三姐姐,我今日所说,并非……”柳倾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得几近呢喃。
她不想让姐姐误会自己的用心……
柳如茵停下脚步,看着她,眸光温柔如水。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我知道的,傻丫头。此事你别放在心上,二皇子不会瞧得上我的……”
她顿了顿:“倒是你,裴侯同父亲言要来提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该想想这个才是。”
柳倾阮闻言脸颊一热:“三姐姐!你可别打趣我了!”
柳如茵轻笑,“你从前说的心意之人就是裴侯吧……”
“你怎的知晓?”
柳倾阮有些吃惊,她记着应当还未来得及同姐姐说此事才对。
“那日裴侯送你回府时,我撞见了……不过你放心你……”她指尖轻点柳倾阮额头。
“待你出嫁那日,我定备一份厚礼,让我们小妤儿风风光光的出嫁。”
……
夜色如墨,客栈灯火昏黄。
朱景垣独坐于内堂,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暗沉。
“查到柳四姑娘的消息了?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何人,能让裴熠不惜当堂顶撞我,也要护着。”
手下跪伏于地,额头渗汗:“回殿下,这柳四姑娘平日深居简出,不过闺中女红、抚琴读书,无甚特别之处。唯……唯容貌艳丽,堪称绝色。”
“哦?”朱景垣眉梢微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忽而冷笑,他猛然将青瓷茶盏摔于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洒如血。
“你以为我派你去查,就为了听这种不痛不痒的废话?!”
他厉声呵斥,眸中寒光迸现,“裴侯何等人物?手曾握边军二十万,连那位大皇子都忌他三分。他若真为美色动心,早该纳尽天下佳丽,何须等到今日?娶一个小知府家的女儿?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手下叩首如捣蒜,浑身颤抖。
朱景垣缓缓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军营的点点火光,良久,才冷声道:“那鸣缘寺道士的话……我自然不会全然相信。”
双世之魂?开什么玩笑。
他心中冷笑,那个所谓道长预言,不过是想借他势杀人的借口。
虽说不知那柳四姑娘究竟有何过人之处,不过倒是让他找到了裴熠的弱点。
有意思。
他转身:“柳家那三姑娘,可有何有趣之处?”
手下战战兢兢:“回殿下……柳三姑娘名柳如茵,是庶女,只是自小便养在柳家大娘子身旁,性子温良,举止端庄,无甚出奇……实属寻常闺秀。”
“温良?端庄?”
朱景垣闻言,笑声里带着讥诮,“行啊,明日你就启程回京,面圣禀报——本王看中柳家三姑娘,温良贤淑,堪为侧妃。”
“请父皇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