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贺荣霖半眯着眼昏昏欲睡,困倦来的突然,迷糊间想到这小环好像听母来提起过,也就开口让人进来了。
“小姐…”小环推门进来,就见贺荣霖侧身躺在小榻上,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一手搭在柔韧纤细的腰间,一手曲起枕在脑后,微卷的栗色头丝零乱地贴在额间,精致的眉眼舒展开,饱满绮丽的唇微合。
小环蹑手蹑脚进来,小心将托着的青瓷碟放在桌上,看着明艳的小姐,一时痴了,呆立在原地。
贺荣霖敏锐地察觉投在身上的灼热目光,睁开双眼,看向正盯着自己的女孩儿。红唇轻启,懒散地问:“好看吗?”
“好,好看,不,不是,小姐,我……”单纯的女孩从没经历过偷看被正主抓包的囧事,无措开口解释,但好像怎么都解释不清,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
贺荣霖轻笑出声,不再逗这小白兔,直起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抖掉了疲惫,抬头观察忐忑不安的小环,一头乌黑的头发被一条白色发带挽成双垂髻,一身淡青色的裙装,小家碧玉的脸上是惴惴不安的神情。
“好了,夫人叫你来的?”贺荣霖拈了块碟盏里精致小巧的绿豆糕,方方正正,雕了精巧的花纹,放进嘴里,一股浓郁的甜香释放出来,贺荣霖享受的眯起眼,是她喜欢的味道。
“是,离晌午还有半个多时辰,夫人怕小姐饿了,便让厨房做了些小食端给小姐充饥,夫人还特地吩咐厨房做了小姐您最爱吃的绿豆糕呢!“小环说到这里,也放松下来,脸上浮起淡笑。
“你叫小环?夫人提你在身边几年了?”贺荣霖眼带笑意,温和询问。
“回小姐,已有两年了,奴服待夫人时,小姐已经离家了,所以没见过奴。”小环见着贺荣霖嘴角噙着笑,温柔看向自己,不由得低下头,藏在发间的耳尖通红。
心想,小姐真好看啊!跟夫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就像那个,那个玫瑰一样,浓艳的很......
这厢,贺荣霖听着她的回话笑容更真了些,看来这个小环真就是母亲信中常提的那个小环了,看这样子,还挺可爱。贺荣霖拍拍桌边小榻,“过来坐吧!”
“啊,啊?”小环呆呆望着贺荣霖,仿佛自己听错了,小姐,是让她过去坐吗?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难道还要让我来请你吗?“贺荣霖无奈,佯作发怒。
小环听了,慌乱走过来,坐在了桌旁的另一张木椅上。虽然坐下了,但小姑娘显然没经历过这种事,仍不知所措,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身子僵硬的不知该往哪儿放。
贺荣霖看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伸手强硬地将小环无处安放的手按在了桌上,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小环这时也是慌乱极了,这自古以来,还从来没有主子与奴婢同上一桌的事儿,教习婆婆也说了,这是以下犯上,是要受罚的,但要是小姐要求的,应如何?
贺荣霖温声安抚她,“无妨,我要求你这么做的,有事便来找我,还是说,你连主子的话也不听了?“贺荣霖斜睨她一眼,端的是高傲威严,同夫人更像了。
小环看着这肖似夫人的脸,想着平日夫人待她的种种,也渐渐平静下来,手也不抖了。贺荣霖见她冷静下来,也放开了手,继续尝起了绿豆糕。
小环平静下来,就感觉到一抹滑腻的触感消失,才反应过来刚才小姐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觉白嫩脸颊飞上一缕红霞。
贺荣霖看着一旁脸红的小丫头,不明所以。转头继续欣赏窗外的青绿大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今年年龄几何了啊?”
开始小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与自己说话,回过神后连忙答道:“今年还未满十三。”说完,小心观察着小姐神色,但视线刚一落在小姐脸上,便像是被烫着一般,勿忙移开视线。
而贺荣霖毫无所觉一般,继续百无聊赖地拨弄盘里的糕点。听了小环的回答,指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你是什么时候来贺府的?”
“回小姐,大约是六七岁的年纪吧,已经记不清了。”小环轻轻说着,也怕惊扰了什么,声音温温柔柔带着点年轻女孩儿的清脆。
贺荣霖听了,有些怅惘,喃喃自语:“六七岁啊......”
“小姐,你说什么?”小环侧身倾耳听,但奈何声音太小,模模糊糊的属实听不清。
“哦,没什么,对了,你识字吗?”贺荣霖回神,看她的眼神中不免带点儿怜爱,想我六七岁之时还尚未懂事,每天只记得吃喝玩乐了,而小环如此年幼就要开始做活儿了。
小环被贺荣霖看得有些脸红,听了小姐的询问,脸更红了,低声说:“不,不识,让小姐见笑了。”说完,头埋的更低了,如果有条地缝能让她立马钻进去,只怕现在人都没影儿了。
小环听着耳边的轻笑,嘴角抽动几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荣霖含笑说:“小环怎么这么可爱啊!”她曲起手搏着下巴,歪头瞧着脸红的跟苹果一样的小环。
“你喜欢我吗?”贺荣霖轻声问。
“喜,喜欢。”小环抬眼偷看她。
“那你想跟着我吗?”贺荣霖幽幽地看着小环,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可能是在这个世道里,同为人的悲哀吧。
“啊,啊?”小环惊讶地抬头看燕小姐,小姐是在问她的意愿吗?
“嗯?”贺荣霖挑眉。
“这......”.小环有些为难,夫人待自己不薄,这么多年的照顾,自己理应一直服侍她,但小姐的要求哪是自己一个下人能拒绝的。
贺荣霖察觉出她的为难,淡淡地问:“小环,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同我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小环被她的眼神盯的有些发颤,“小姐,奴自小就入了贺府,一直在前院做些粗活儿,是夫人看奴可怜,将奴留在身边带着,这两年多里夫人的照顾,奴没齿难忘,恐要一辈子当牛做马才能偿还。”说着,不住跪了下来。
“倒是个重情的……”贺荣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小环梳的光生的发顶。
“你且实话实说,想不想跟我,母亲那边我会去说,想必母亲也不会拒绝。”年轻的小姐不想再做无谓的纠缠,再度询问。
小环微不可查地点点头,神情羞涩。
“好了,你先下去吧。这事儿,我会和母亲说,从明日起起,你便跟着我吧。”
贺荣霖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是乏了,说到底这还是她住了十四年的家,也没什么好逛的,洗漱完便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