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让我做你师父,好吗?”鹿蹊一边解开捆住她的软绳,一边说着,“我可不是会轻易收徒的人,你上面就只有一个师兄和一个师姐。”
“你解开绳子,不怕我去把他们杀了吗?”
“不怕。”鹿蹊笑得自信,“我有耐心,见不得心爱的徒儿糟蹋自己,只要你去一次,我就抓你一次。”
不知为何,白无相信鹿蹊确实能做到,“我没答应做你的徒弟。”
“你师父我人见人爱,你早晚会答应的。”
“……”
“哎,我差点忘记跟你介绍我们的门派了。我们三生派是有名望的大门派,坐拥几座充满灵气的山头,桃李满天下,就连朝廷都很器重。虽然朝廷的活我是撂挑子不干了,但是你两位师伯还担着呢,很靠谱呢。无论你走到哪,只要自报是三生派的驱邪师,保管有活干,饿不死。”
说到这,鹿蹊又去拿糕点,讨好地看着她,“试试看?”
她离开瓮后,对饮食一事有了芥蒂,但此时闻到桂花香,看见鹿蹊期待的眼神,不知不觉就接过了桂花糕,咬下。
满口留香,食欲被唤起,连同内心深处对活着的渴望。
鹿蹊微微一笑,打开食盒,在桌上摆满吃食,邀她一同吃饭。
鹿蹊动起筷子,她也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饭,鹿蹊欣慰地看着她。
“白无,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换做是我,我这时候就狼吞虎咽了。”
吃人嘴短,白无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冰冷的神情有所缓和。
“好,吃了这顿饭,你就是我徒弟了。”
她一时间被呛到,赶紧喝水才顺了口气,又换上冷脸,“我没答应做你的徒弟。”
鹿蹊想到什么,“我刚见到你就发现了,你看得见鬼魂,具有成为驱邪师的天赋,难道说你不想成为驱邪师是因为怕鬼?”
她摇摇头,“人比鬼可怕。”
这句话是阿顽说过的。
鹿蹊静默了,眼里有疼惜。
白无想起阿顽,红了眼眶,“鹿蹊,酆都真的存在吗?人死后都会去酆都吗?”
“是,人死后会灵魂出窍,鬼差会带走人的魂魄前往酆都,魂魄在酆都被评判一生的功过,重入轮回。”
那阿顽也重入轮回了吗?
希望,他下一世能投身到一个好人家,有人爱护他。
“白无,你有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吗?”
“阿顽。”她说,“他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家人……若是他还在就好了,他还不知道我改名叫白无了。”
“白无,成为驱邪师,你会和鬼差打交道,也许能通过鬼差,问到阿顽的下落,得知他投身在哪个人家。”
“成为驱邪师,要做什么?”
鹿蹊一笑,“不急,我会慢慢告诉你。”
这时候,小二送了热水上来。
鹿蹊指了下屏风后的浴桶,放下一身新衣,“你洗的时候小心点,背后有伤。”
她走到浴桶边上,看见水中的倒影,凌乱的黑发间布了几撮银发,想起自己自从进入瓮以来,几次睡着都被人当作死去,吓到了人。
“鹿蹊,如果我拜你为师,你能答应我个要求吗?”
鹿蹊坐在屏风外,“什么都答应,说吧。”
“我以后都独自睡一间房,无论发生什么,在我醒来之前,不要打扰我。”
“没问题,你师父我向来不喜扰人清梦,很可能还要麻烦你叫醒我呢。”
她稍稍安心下来,开始梳洗,终于感受到身上的倦与痛,还有洗净后换上新衣的轻盈。
她走出屏风外,鹿蹊眼前一亮。
“真是清水出芙蓉,我徒儿长得真好看。”
她的双眼清冷,没有感情,“拜师需要什么仪式吗?”
鹿蹊走到她面前,“叫声师父来听听。”
“师父。”
“好徒儿。”鹿蹊粲然一笑,“白无,从此你就是三生派三脉的弟子,三脉所居的南山永远都是你的家。”
说完,鹿蹊张开双臂,“那现在我们来个温情的师徒拥抱吧。”
白无看着鹿蹊突然的动作,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鹿蹊也不尴尬,收回手,佯装难过,“你师兄师姐小时候都喜欢抱我,现在长大了也不理我了,你还小,竟也与他们一样。”
白无莫名觉得,她应该跟两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姐合得来。
“罢了罢了。”鹿蹊很快就整理好心情,拿出一瓶伤药,坚持给她的后背上药,“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是有些疼,但不至于喊出来,她全程安静。
鹿蹊上好药,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这房间就给你睡吧,我住你右边那间,靠楼梯的方向,你有事就喊我。”鹿蹊走出去,关上门。
白无走到窗前,望着日渐西斜,缓缓念道,“白无。”
第二天,鹿蹊果然没有来打扰。
甚至,她走到鹿蹊房间去敲门,还能听到鹿蹊的呓语。
白无怀疑过鹿蹊的能力,但是从沈府会请她去驱邪,以及初见时她利落的身法来看,她又是有一定本事的,总结下来,只能用“身具本领但行事懒散”来形容。
鹿蹊打开门,抓抓头发,睡眼惺忪,“白无,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