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鹿蹊思考着，逐渐清醒，“去明玉楼试新菜式，去西街喝羊汤，还是去买几身新衣裳？你看喜欢哪个，或者都去。”
虽然鹿蹊的大眼睛炯炯有神，但是白无觉得师父并没有完全清醒。
“我是说，今天我要从哪学起驱邪术？”
鹿蹊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走下楼去，喊道，“小二，上几道好菜！”
“好咧！”
她狐疑地拿下鹿蹊的手，“不学习吗？”
鹿蹊坐在饭桌旁，语重心长，“白无，好学是好事，但吃饭才是头等大事。”
“……”
白无不得不跟着师父，先把饭吃了。
吃完饭，鹿蹊也全然没有要干正事的意思，而是展开一副地图看着。
“白无，你还想待在遥安城吗？”
她面无表情，“全听师父安排，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学驱邪术？”
鹿蹊眨眨眼，“没想到我鹿蹊也有被人逼着学习的一天，你两位师伯要是看见了，肯定会说一句，活该。”
白无已经渐渐摸清鹿蹊的性子了，不受拘束，洒脱自由，做事也不按照规程章法。
鹿蹊盯着地图，冥思苦想，“其实带你去皇城最为合适，那里最繁华，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保证你能开心起来，但是我在那边被人认出来的几率比较大，我可是自称带病在身的人，若是被人看见我活泼乱跳的样子就不好了。其实我也能易容，但我还刚成为你的师父不久，不想顶着一张假脸跟你相处……”
白无拿起茶壶，给鹿蹊倒了茶，总觉得她说话的劲儿挺费喉咙的。
鹿蹊的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一边自然地拿过茶杯，喝了起来，“嗯，我徒儿倒的茶都要好喝些。”
……
白无又懂了一点，鹿蹊爱夸人。
“我知道去哪了！”鹿蹊把地图合起来，“去锦屏城，那边好吃的多，离三生派也不远，你觉得怎么样？”
白无还是第一次听说锦屏城这个名字，她以前只认识遥安城，对外界的了解都来自几本书中，书中未曾提及的，她也想象不到。
见她点头，鹿蹊露出欣慰的笑意。
鹿蹊直接买下一辆舒适的马车和雇了位车夫，和白无一起出发去锦屏城。
“其实我平时出行要么靠腿，要么骑马，紧急情况会用传送阵，很少坐马车。”鹿蹊拿出几本册子，“我本想让你多玩会，但也不能夺人所好，所以在路上，我给你讲讲驱邪术。”
白无靠近鹿蹊，“传送阵，顾名思义，是能将人送到别处去的阵法吗？”
鹿蹊一笑，“聪明，那我们就从阵法开始讲起……”
白无学得认真，适时提出疑问，好学的样子感染了鹿蹊。
鹿蹊倾囊相授，讲到点上时，持墨笔在纸上拆解符文，再让白无先照着已有的驱邪符练习画符文，熟练了再用朱砂笔画符。
马车走到田间泥泞处，有些颠簸，不适合在上面写字，两人就干脆下车，用拿着树杈在地上画起符文，也不着急赶往目的地。
行至客栈，白无和鹿蹊一人一间房间歇息。白无在夜里也挑灯画符，到深夜才睡。
等到第二天，她再将画得满意的符文呈在鹿蹊看，鹿蹊连连称赞，给她的碗里夹满菜，叮嘱她多吃饭，多长个。
回到马车上，她们继续启程。
白无在车上继续学习驱邪术，十分投入，也逐渐放松下来，眼里恢复了神采，面上不再冰冷。
行至某处，车外传来潺潺流水声。
鹿蹊干脆拉她下车，脱掉鞋，在河边嬉戏。
起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石头上，鹿蹊变着法子拉着她下水，她不得不也涉入水中，被鹿蹊牵着手，看着鹿蹊灿烂的笑脸，不再恐惧流水。
鹿蹊的眼神极佳，身手神速，不用任何工具，徒手就捞起了两条鱼，生火烤着吃。
吃完鱼，身上也干了，她们穿上鞋，回到马车上，继续前进。
有时候中途的停顿耽搁了行程，没能在入夜之前找到歇脚的地方，鹿蹊就找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在四周贴上驱邪符，和车夫一起睡在车外，马车留给白无歇息。
有一回白无听见动静，撩起马车的帘子，看见鹿蹊正在训斥几个跪地求饶的小贼，而车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有几个盗贼想趁着夜里洗劫他们，结果被鹿蹊武力压制。
经过一些陌生的小镇时，鹿蹊都会去探索一番，只要发现好玩的，索性就带着白无留下来住几天，一边教白无驱邪术，一边带着白无看各种风土人情。
她们一路就如此走走停停，学学闹闹，历时三个月，才到达锦屏城。
还没进了城门，鹿蹊就带她下车，步行进城，说是能看到更多风景。
穿过城门不久，孩童的哭声就引起她们注意。
两个女孩跪在街边，孩子身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卖身葬父”，身后的草席上躺着一个瞑目的男子，应该就是她们的爹。
鹿蹊止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你们要不要跟我走？拜我为师，成为驱邪师。”
自从认识鹿蹊以来，这是白无第一次把眼睛争得如此之大，紧盯着鹿蹊。
两个女孩摇摇头，鹿蹊又继续哄，“我们三生派是有名望的大门派，坐拥几座充满灵气的山头，桃李满天下，就连朝廷都很器重。跟着我学驱邪术，能养活自己。”
其中一个较大的女孩怯生生地说，“我娘还生病在家，需要我们照顾。”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鹿蹊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拿出一个钱袋子放在女孩手上，“你们拿着这些，快去给娘亲请大夫看病。”
两个女孩连忙磕头道谢，鹿蹊拦住了她们，摸了下她们的脑袋，然后起身，对上白无的眼睛。
“白无，你怎么用如此古怪的眼神看我？”
“师父，你不是说过，你是不会轻易收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