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师伯有个叫裴雪涧的徒弟，擅长画符，我瞧你画符可画得比她好。待会你看见鬼魂，直接拿符往魂上贴，试试符纸的威力如何。”鹿蹊的神情骄傲，“你是我见过的画符画阵最好的人，为师带你再历练几回，就等着你接我的衣钵。”

听着师父的夸赞，白无捏紧手中的符纸，在心里预想鬼魂出现的情况，以及自己要如何应对，希望自己能衬得上师父的夸。

到了郭家的宅邸外面，鹿蹊走到侧面的小巷，推着白无攀上墙头，再纵身一跃，跳上墙头，然后敏捷地落地，跳到郭家院子里，伸手接住也跳下来的白无。

白无瞧着鹿蹊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想来鹿蹊对爬墙这事有丰富的经验。

鹿蹊在墙面贴上符纸，“我会用符在这里面建起一个鬼魂无法出逃的结界，但在后门留个出口，将他们往那里赶。白无，你守着后门，将看见的魂魄都贴上驱邪符。如果一个魂魄都没看到的话，那我明日就假装成婢女混进来，看看这里面的人在搞什么鬼。”

和鹿蹊分头行动，白无守在后门，提高警惕，一双冷眼审视着各处。

约莫过了一刻钟，果真有东西靠近此处。

白无刚要给对方贴上符纸时，对方一脸惊诧，喊了句：“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郭家？”

白无的动作停顿，遭了，来者是郭家的小厮。

“我……”白无搜肠刮肚，突然想起鹿蹊随口就给自己编身份的作风，“郭先生请我来参加宴席，我应邀而来，无奈带路的下人突然要去如厕，留在我此地。”

“今晚府上有宴请宾客吗？哎，今日我总是忘事。”小厮面露愧色，“带路的人做事如此不周到，那应是刚来不久的阿木，您别见怪，我这就带您去会客厅。”

白无原本还觉得自己应答得好，这下又要重新想理由守在原地，“等一下，我……”

小厮正走着，转过身，“您说。”

小厮的态度恭敬，弄得白无有些歉意，不好直视对方的脸，毕竟他的表情十分有耐心，还……很熟悉！

他长得和两个女孩死去的爹一模一样！

白无一怔，打量起他，“你是不是有样貌相像的兄弟？”

“为何如此问？我并无兄弟……”

微亮的月光透过树杈，照在他们身上，小厮的脚尖稍微离地，身后毫无影子。

他不是人！

白无快速出手，将驱邪符贴在小厮身上，他回过神，看向身上的符纸。

“这是什么？”小厮疑惑地看着符纸，没有其他反应。

“你为何要害人？”白无冷眼看着他，“你的妻子卧病在床，你的孩子为你卖身，你竟不为他们积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害人。”小厮伸手想要去撕下符纸，手却穿过符纸，触碰不到，一脸惊恐，“这是什么符？为何我碰不到？”

“鬼魂当然碰不到阳间的东西。”

小厮睁大眼睛，“你是说，我死了？”

鹿蹊赶到这里时，正好看到小厮反复地尝试触碰符纸，但手都径直穿过。

“我怎么就死了？我只是挨了几棍，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鹿蹊目睹此景，眉头紧锁，向白无再要来一张驱邪符，贴在小厮身上，小厮依旧期期艾艾地说着自己死去一事。

白无想起和鹿蹊初见的时候，鹿蹊往鬼魂身上一贴驱邪符，鬼魂尖叫逃窜的画面，再看看她画的驱邪符，对鬼魂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心中忐忑，但没有从鹿蹊脸上看见失望的神情。

经过询问，小厮自报叫李生，昨天郭老爷心情不佳，对路过的他使了棍棒，他就这么死去了。他说着死前的事，担心再也拿不回郭老爷克扣的工钱，留下孤苦的妻儿。

鹿蹊说出她对李生家人的帮助，李生对她感激不已，又将郭老爷经常以次充好的药材买卖托盘而出，还有得知此真相的下人都会被郭老爷以各种理由打死。

第二日，鹿蹊报了官，还将从郭家顺来的账目等证据呈上，郭老爷卖假货和杀害数名下人的事一下子传遍了整座城。

白无忧心忡忡，“师父，不是说郭老爷会和皇城大官成为亲家吗？知县不会包庇他吗？”

“生意人讲究信誉，他害死下人也是怕毁了声誉，说白了就是怕毁生财之道。如今他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在没有人烟的巷角，李生的魂魄飘在阴影中，“感谢两位驱邪师相助，我才得以看家人最后一眼，也得以雪恨。”

“李生，我需要你帮我们一个忙。”

鹿蹊说完，拿来朱砂笔，让白无围着李生所在的位置，在地上画出除祟阵。

被困于除祟阵之中，若是厉鬼，则所施鬼咒会被破解，若是普通魂魄，则会感受到痛苦。

白无凝神聚气，一鼓作气地做出除祟阵，尔后迅速抬头看向李生的反应。

李生一脸疑惑，看向鹿蹊，“我只要这样不动，就能帮到大师吗？”

白无愣在原地，她尽自己所能画出的符纸和阵法，无一起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