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
平复心情后,陈蕊回到了法医实验室。这时,技术科已经把监测数据病理解剖毒理实验数据送到了她桌上。她专心完成尸检报告。在她拿着报告准备出门找周巡专案组开会的时候,一出门,看见夏雨瞳。
夏雨瞳说是路铭嘉请她过来的。
一个小女孩儿被发现抛尸在西关和长丰的交界处。案子归了长丰。
“路铭嘉说,你情绪有些激动。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陈蕊笑了笑,将手上的尸检报告递给她,等她仔细看完。
“有什么想法吗?”陈蕊哼着笑了,“夏夏,我真的不需要心理辅导。我只是愤怒。”
透过法医实验室的窗户,夏雨瞳看到了躺在冰冷铁板上盖着白布的小女孩。
从心底胃里反出来的恶心,让夏雨瞳撑不住奔进洗手间吐了起来。
陈蕊没想到,愣了愣神收好长椅上的报告,跟了过去。
“第一次见?”陈蕊给她拍着背,又拿出一盒清凉膏,“一会儿抹一点儿这个。”
“谢谢,”夏雨瞳接过纸巾和清凉膏,“可笑吧。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鉴定中心的侧写师,自以为看过无数的案件。可确实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被害人的尸体。”
陈蕊翻了翻手中的报告,没有缺什么,“行了,一会儿还有案情讨论会。我叫人先送你回去,别乱想。”
“那你呢?”夏雨瞳第一次觉得这么悲哀,“你能接受吗?”
她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属多余。从九岁开始,陈蕊的生命中就充满了至亲别离。夏雨瞳从未低估过陈蕊内心疯狂的坚强,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十分悲哀。
“我先去开会,晚点儿再说。”陈蕊拉着她出了洗手间,留下夏雨瞳在走廊上,一人向会议室的方向走去,突然她转身盯着夏雨瞳打量了几秒钟,又返回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拿走了那盒清凉膏,“你还是别用了。尽量少吃点儿东西,别喝酒,别喝茶,别喝咖啡,别多想。辛辣刺激油腻不要吃。你今天早点儿休息,明天我会发消息联系你。”
案情讨论会开了个通宵。
还有来认尸的被害人家属,陈蕊总觉得那家人家有些怪异。尤其是那个母亲,她在那个母亲的眼中看见的是愧疚和悔恨,为什么没有愤怒?一个小女孩儿被勒死了,全身多处陈旧伤痕,那个母亲对孩子身上的伤痕支支吾吾,显然是家庭暴力。
“你一会儿有事儿吗?”
“在等技术科现场二次勘验。”
“还有多长时间?”
“他们跟咱们一起走的,应该还有三四个小时吧。”
“你送我去个地方吧。我还约了人谈些事情。”
到了地方,周巡将车停在路边。
“你要是没别的事情要忙,能在这儿等会儿我吗?”
“行。”
陈蕊本要沿着路边的台阶往高出上,踏上去两级之后又返回路边,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周巡在倒视镜里看着她跑的方向,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