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陈蕊的身影出现在倒视镜中。
提着两个纸袋奔跑。
陈蕊将手中的一个纸袋从车窗塞到他手里,“姜汁牛奶,蒜香面包,烤肉三明治,吃点儿吧,然后睡会儿。我可能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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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瞳已经在能看见西餐厅的那个矮围墙前等她。
陈蕊提着袋子过去,“夏夏”
“来了。”
夏雨瞳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角也有乌青。陈蕊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没睡好。
“我想你是对的,你不需要心理辅导。”夏雨瞳微微笑了笑,“你让我来这儿是有什么话想说?”
陈蕊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封好的纸杯递给她,“天凉,温水。”
夏雨瞳有些意外,她的鼻子很灵,闻到了黑咖的香味。
“给我的。”陈蕊摇摇手上的纸杯,“我没时间睡觉,你可不能不补觉。”
“谢谢。”夏雨瞳打开封口,双手捧着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了许多,“快过年了。其实你本身也是这样的。”
陈蕊一口咖啡一块面包,“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这儿等吗?”
“我想你会告诉我的,是吗?”
“当然,不用带着你心理医生的身份跟我聊天。”陈蕊边嚼着面包边说,“你看那家西餐厅。我小时候,我哥带着我,我们经常在这儿玩儿。小时候觉得这个餐厅很高级,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漂亮,特别想去里面吃一次。我哥就偷了钱,给我买了一块面包。蒜香面包,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后来我哥有了钱,也经常带我来这儿吃。我哥也喜欢吃蒜香面包。再后来,我哥死了,我想要找秦驰报仇,这仇报着报着就变成他投食我收留我了。你还记得他住院昏迷不醒吗?我就缠着路铭嘉,我非要在这儿吃,他说我吃了他小半个月工资,跟我约法三章,以后不许在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再后来,彭鹏住院,萧闯他们看着他,他不让我单独进去。后来我买了全家桶贿赂他,然后他让我一个人进去了。我看完彭鹏,觉得特别对不起他和我哥,就跑到这儿,秦驰找到了我。我告诉他我为什么要跑到这儿。
他说,‘早知道这样,就早点儿带你去吃了。’
我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他说,‘你想多了,我也想吃点儿好的。’
他跟我说,‘我腿不好你也知道,别让我每次找你都要登高爬低的。’
我看着他一摇一拐的样子,我很难过。回到车上,秦驰让我待在车里,小路说他要去上厕所,我就在副驾驶看见了我父母的案卷。你说小路这人,是不是缺,别人给他的案卷他不好好收着随手扔在车座上,太不谨慎。我想没有多少受害人家属能亲眼看见案发现场的照片。我爸是被一把□□割破颈动脉而死,我妈全身中了五颗流弹,致命伤是一开始打中后脑的一枪。这时候,秦驰回来了,看见他给小路的案卷被我翻开了。抢走我手里的案卷,在我旁边轻轻放下一个蒜香面包。”
陈蕊说着说着,手中的面包已经吃完了。习惯性的想点一根烟给那个小女孩送行,火机拿到手边,突然放下了。
“后来,在他们对宫永年展开围捕之前。我问他,怎么才能和一个一直想把我甩掉的人永远生活在一起。他把我带去了714的现场龙华仓库,告诉我,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的。他让我拔掉心里的最后一根草。不要再去依赖他人。我答应他,我告诉他我想去那个专门儿给罪犯子女开设的学校做义工。他很高兴,说我长大了,可以工作了。其实我心里并不是那么高兴,只是我没有别的选择。我问他,会不会再来看我。他说,一定会,他也想换个活法。
我想他当初应该是故意这样说的,也是故意告诉我以后不会再管我的。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牺牲的可能性。所以他才会这样,免得我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我要谢谢他这样做,因为那时的我不可能在对他抱有依赖的期望下接受他牺牲的消息。我会疯。我想永远和他生活在一起,我喜欢他,我爱他,我爱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和爱,跟我爱萧闯是不一样的。那种感觉是无论我跑到哪儿,他都能找到我,就跟我哥和彭鹏一样,他们永远不会倒下,无论我犯了多大的错,他们都是我的靠山。还有冯潇,冯潇当时看我很不顺眼,因为她爱秦驰。我希望和秦驰永远生活在一起,如果他还爱冯潇,我会努力让冯潇接受我的存在,因为我也很喜欢她。虽然我看她不爽。我喜欢他们两个在屋里吵架,我被迫在楼下溜击锤。然后推门进去他们两个还没吵完,尽管外面很冷,我还是得去坚持一会儿等他们吵完。那是一种家的感觉。我爱这种感觉。可是秦驰死了。我也再没有机会和他们永远重复这种感觉,尽管冯潇当时十分不乐意。所以我出国前会去缠着冯潇,坚持要把击锤交给她。在国外,我和她一直都有联系,渐渐的她对我来说,变得和秦驰一样重要,甚至超过了我对秦驰的情感。她也是寂寞的,她想要个家。她也不喜欢一个人。我读了这么几年书,也读了心理学,各种各样的心理学。我没办法给我对秦驰的情感下定义,可能你会说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我如何去给我对冯潇的情感,对他们两人在一起那种我不爽却又出奇喜欢的氛围下定义?我没有家,我最后的血缘亲人哥哥也死了,其实不需要什么理性的分析,很简单,我没有家,我想要个家。他们给了我家的感觉,给了我父母的感觉。我就是想让她好过些,也让我自己好过些。我想我做不到秦驰希望的,不依靠别人,只能被迫做到不依赖他。
他骗我会来看我的时候,我也骗了他。其实,也不是骗他。只是,不是全部的真话。我说我不想跟我哥一样。可我没有办法去否认,没有办法去改变,也不想去否认和改变,我跟我哥是一样的人。我们太像了。我说的不想,是不想跟我哥一个下场。其实我哥很优秀,只是他没有走一条正道。如果他走了正道,就没周巡萧闯赵馨诚他们什么事儿了。”